| | | 今天闲了逛街,在一家玩具店看到一个这样的玩具,一只乌鸦,叼起脚下的石头往一没底瓶子里装,装进去掉下来,掉下来再装进去,循环往复不停,只有把开关闭掉,这只乌鸦才能休息,显然这是对乌鸦喝水故事的一个聪明演绎,可惜这只乌鸦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看着这有趣的玩具令我想起一件往事来。 记得很小的时候,一个我叫舅姥爷的远房亲戚,领着一陌生的老太太,来到我家,妈让我叫舅姥姥。 在我印象中,舅姥姥早死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她又活了吗?我开始相信爸讲的故事说死人能活的话是真的了,要不怎么又出来个已经死过的舅姥姥呢? 舅姥姥给我们买了好多当时少见的水果糖,我整天围着她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能多吃几块儿她口袋里掏也掏不完的糖球儿。 舅姥姥好象很喜欢我,到哪儿都愿意牵着我的手。 记得那天她跟舅姥爷上南山,说带我去,把我乐得有蹦又跳又唱的,你可要知道啊,平时爸妈才不轻易让我出去。到山上去,那才好玩儿:能抓漂亮的蝴蝶儿,能采摘各色好看的野花儿,还能摘到酸甜的野果子呢,我最喜欢到山上去野啦。 我像一只蜜蜂,一路上蹿下跳,跟着舅姥姥他们一会儿就来到南山,在一座土坟前停下来,我说:“舅姥爷,这坟是舅姥姥的,我跟爸爸来烧过纸呢。”可他们俩谁也没理我,只管做他们的事,舅姥爷把一叠黄表纸放下来,拔光了坟头的荒草,我还在他甩过来的乱草中挑出一支红红的卷莲花儿呢。舅姥姥把一个没底的柳条筐,放在刚拔光的坟头上,还用她的胖手使劲儿地往下压了压,接着,她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说:“姐姐采花儿,妹妹看家,啥时候采满筐,啥时候再回家。”她说了好多遍,以至于我背了下来,她的声音一直在舅姥爷点着的纸冒出来的烟中缭绕,我好象看到坟里又走出来一个活脱脱的舅姥姥,她挎着新舅姥送给她的没底筐,正傻呵呵地笑呢。我忍不住说:“那筐子没底儿呀,啥时候也采不满呀,新舅姥姥骗你嘛。”舅姥爷用手指点着我光光的大脑门儿说:“小孩子家,知道啥,你新舅姥姥,就是不让旧舅姥姥回家,怕她们俩打架呀。”说完自己笑起来,舅姥姥瞪了他一眼说:“没正型。” 我一直没弄明白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好多年以后,我才懂得他们那样做的用意,原来是为了他们能过上安稳日子,怕旧舅姥姥嫉妒新舅姥姥抢了她的丈夫,鬼魂回家闹事儿,才弄了个永远也装不满的破筐来蒙死了的舅姥姥的。 这是当地的一个迷信风俗,说到底那只是个人鬼相欺的故事,如果人死了真能主宰活人的生活,那么人对她的蒙骗不会起作用,如果人对死人的欺骗奏效,直接不让她回来不就行啦,为什么偏弄出来个堂皇的理由呢? 好在这样做虽然无济于事倒并未伤害到什么人,也便无可厚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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