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1 天要亮了,我和詹友从外面回来,却还不能休息,要等着向队长汇报。詹友仍瞅着笔录在那里思考、推敲,试图拨开浓浓的迷雾以期寻觅到蛛丝马迹。我一时无事,就打开电脑,在网上浏览着,以便等人。 我进入到市局刑侦的网页里,想看看兄弟们最近在忙些什么。蓦地,“骷髅”二字出现了,且频繁出现,且是一系列的案件。有抢劫、有盗窃、有强奸,再加上我们正在侦办的绑架案,真是形形色色的了。而更多的是有人目睹过骷髅在高楼上、在树林中、在长江边、在小巷里飘荡,就象前几年报纸上经常报道过的不明飞行物那样神秘,又那样煞有介事。好家伙,我们忙得只几天没有前来光顾它,它就出了这么多的稀奇古怪新鲜事。我惊讶地叫起来:“小詹,快来看!” 詹友懒洋洋地走过来,咕哝着:“一惊一咋的,还不就是美媚、帅哥什么的,有什么好看!” “你看看你的好帅哥吧!”我瞪他一眼,起身闪一边去了。 詹友的眼睛一粘上显示屏,那目光就直了。只见上面发布着好几条信息: 本月三日二十一点左右,东区一号大道发生一起抢劫出租汽车女司机钱包案,车辆撞到路边花坛,严重损坏。据该女司机称作案人乃一骷髅,但在出事现场帮助救护的群众称是一高个女人。 本月七日夜十一点左右,江边一女子遭人强奸,身心倍受摧残。据该女讲系一具白骨所为。 本月十日晚七点五十左右,南区有人目睹一骷髅人从一相连的住户的阳台爬入另一住户的阳台,经现场勘察,两家住户均有财物被盗。 …… “啊!真有其事?简直是不可思议!我只说我们的报案人大脑出了毛病,原来还真有骷髅作案呢!” “是不是你的什么超人帅哥在跟人类做游戏?”我见詹友摇头晃脑,便不失时机地讽剌他。 “开什么玩笑!这些案件都是真的呀。有现场、还有目击者。” “会不会是因受害人精神受到剌激说的妄语呢?极度的恐惧令他们把犯罪嫌疑人说成是骷髅的样子。” “难道这么多人同时入魔走进了幻境?” “可抢劫案中旁证说是一个女人。” “如果只是个一般的女抢犯,值得‘的姐’吓成那样,把着方向盘朝花坛上撞吗?还有,我们接手的这个抢劫案可是两个人亲眼看见钱是被一具骷髅取走了的呢。” “你不要忘了,被绑的小孩说哄他走、后又关起他来的是个女的;他家里人说后来打电话要钱的又是个男的。” “这个,也许他们是个团伙,多人作案。” “你真的认为有骷髅在作案吗?” “那我们正办的这个案子和网上发布的这些信息怎么解释?或者说不需要解释,而是案子怎么办下去。嫌疑人也好、作案人也好,总是人,人海茫茫不好找,但他们毕竟是人,是人就总要留下踪迹。可白骨呢?我们总不能到老坟地、乱墓岗去拜访鬼们去吧;何况如今实行火化,死人连尸骨都不会留下。还有,这些案子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案发时间都是在晚上至深夜。你不觉得蹊跷吗?” “是鬼嘛,总是见不得阳光的,所以总是夜里出来。”我戏谑地说。 正说着,队长回来了,问:“情况怎么样?” “队长,你快来看看,这网上的新闻。”詹友指着显示屏急于相告。 “先别忙着看网上,讲讲你们的进展吧。” “哦,是这样……”詹友有些扫兴,但又不得不服从,这才真正转过身来,离开微机坐到队长面前,向领导汇报。 原来,前天下午一个五岁的小男孩被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以带去吃麦当劳骗走了,还真的吃了麦当劳。到了晚上,那女人抱着他在街上玩,摸他亲他,果然他的脸上脖子上有好多口红印,有的甚至擦成了长条形。然后她又把孩子带着坐了车大街小巷的转,转得孩子根本不知了东南西北,说有更好玩的游戏让他玩,这样就把他带到一个住处,很可能是那女人的居住地。这是孩子的叙述。小詹问他玩了些什么好玩的。小孩说玩了,我们玩雀雀了,还玩了屁屁,不好玩,好疼。我和詹友听了唬一大跳,马上意识到在绑架案发生的同时还发生了猥亵幼童案,也许更严重。我们问了细节,果然存在着鸡奸行为;检查孩子的胯间,只见肛门红肿、整个下身及大腿内侧糊满了干涸的精斑,经提取化验,果系精液。孩子家长嚎啕大哭。我们问那个女的到哪儿去了。孩子说女的不见了,出来了一个男的,也化妆。那男的把他屁股弄疼了,他哭起来,男的就说不哭不哭,我们喝果汁。这样就给他喝了不少饮料,孩子就睡着了。现在分析看来是那个男的怕孩子的哭声暴露了他,就给孩子下了安眠药,不然哪会睡一个昼夜? 然后一个男人在街上公用电话亭用卡打电话找其家长索要赎金二万元,不多,但要及时,不得报警,否则撕票,并指定了放钱的地点和时间。这是家长的叙述。昨晚——现在已是下半夜了,应该说是昨晚——被害人家长怕孩子生命有不测,只得按照电话中所说的时间、地点送去了二万元。那是在郊外一个很荒凉的地方。家长与孩子的舅舅放好钱后,走了好远好远,然后在远处回过头绕个大圈又回到了离放钱不远的一块巨石后面,两人一起观看到底谁作的这等恶事。因为象他们这样不怎么富裕的人家一般是引不起歹徒的注意的,所以怀疑是熟人所为。这一点判断后来证实是错误的,小孩被绑的最初起因完全与金钱无关。 四周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一种不祥之兆袭上他们的心头。绑匪不来怎么办?来了拿了钱又撕票怎么办?拿了钱不交人怎么办?以后还常来索要怎么办?正在这两郎舅心焦害怕之际,对面坡上的一蓬荆棘后面慢慢升上来个白影子,且向放钱的地方走来,一举一动是个典型的活人。可令人恐怖的是那人乃一具白骨,排排牙骨和森森肋骨历历在目。小舅子感到头发都竖起来了,忽的听到姐夫喉咙里发出了类似狗吠般的声音,急得他一下捂住了姐夫的嘴。这样,姐夫昏迷过去了;等他再抬起头来,那具白骨已不声不响地无影无踪了。 好长时间,姐夫还没苏醒过来,小舅子只得硬着头皮摸到搁钱的地方,一找,哪里还有钱?这才真是见了鬼! 姐夫终于醒过来了,小舅子把他搀扶到了大路边。好不容易找到交小孩的地方,哪里又见了儿子的人影?孩子父亲受了剌激,变得痴痴呆呆的了,小舅子只得拦了辆出租车把他直接送到了医院。 都深夜了,小孩的母亲还焦急万分地等在家里,既不见儿子回来,也没见丈夫和弟弟回来,惊恐越来越重,突然接到了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弟弟只说钱送出去了,没有接到孩子,姐夫身体不适在医院打点滴,却没告诉她遇鬼一事。她急得团团转,不知是该到医院去,还是该在家里继续等那个绑匪也许还会打来的可怕的电话。正在这时,敲门声响了,唬得她头皮发炸,挪到门边颤颤噤噤地问:“谁呀?” “妈妈!快开门——” 儿子嘶哑的声音!女人疯也似地把门打开,一把将儿子搂入怀中,抬起头来却又愣住了——儿子身后立着两个警察。 见了警察,女子忍不住大放悲声,顾不得让人进来坐一坐、也顾不得相问儿子是怎么回来的,只管靠在门边泣不成声,倒是来人将她搀扶到了客厅里坐下。原来,一个女人将小男孩抱来放在了一个商场门前专为顾客设置的座位上,说是去给他买冰淇淋,谁知一去不复返。小男孩哼哼叽叽地哭起来,有好心人问他怎么了,他说要回家。问他家在哪儿,他迷迷糊糊的又说不清楚,路人只好拨打了“110”。巡警问他,他好象神志不太清醒,一会儿说这儿、一会儿说那儿,警察只好带着他四处打听,他渐渐清醒过来,这样他才回到了家。她妈妈听说后感激不尽,便将这两日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来人。巡警一听事情非同小可,这不仅仅是一个小孩走失迷路的问题,而是发生了刑事案件,便将此案转到刑警大队。当时我正在值班,也就我和詹友手头上暂时没有案子,于是我和他结成搭档出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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