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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箭   文 / 听雨斋主人方剑
 

  我从午夜里缓缓地醒来,此时,窗外正下着绵绵的春雨。
  我一直在渴望这一场雨,许久没有下雨了,听雨斋的书架上落满了灰尘。也不知道,这一场绵绵的春雨又会浸润谁的心灵,浇湿了谁的记忆?
  在那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我听见有人在吟诗,有人在叹息,也有人在无声地哭泣。我知道那是诗人在吟诗,英雄在叹息,美人在哭泣。
  我知道,那是一个关于前尘的梦。
  诗人在千年以前沉沉地睡去,他在梦中依旧不停地吟哦。在诗人的身旁,我看到了一张素笺,它躲过了炉火,在风中飘落。当它穿越了千年的时光,来到了我的面前时,我看见那诗笺已微微地泛黄。
  在那诗笺里,我看见了一场遥远的战争,有太多的人在那一场战争中流离失所。面对满目疮痍的天下苍生,诗人的眼中满是泪水。
  天地间,到处是烽烟,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让太多的人失去了家园,而诗人也是其中的一个。也许是上苍赋予他太多的离落,诗人注定要在尘世里漂泊!在那些漂泊的岁月里,诗人一直在不停地写诗。后来,那些光耀千古的华章终于成为了一个时代的传奇。
  而英雄与美人的相遇本就是一段传奇。那是天上两颗璀灿的星辰,它们注定会天空中相会,并放射出耀眼的光芒来。
  可是英雄一直坚信,他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场战争。为了这一场战争,他已等待了许久,所以他必须离去,离去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也是为了他心中那一个铁马金戈的梦。
  有一天,英雄对美人说,他要走了。
  美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在那一个微雨的清晨,英雄匆匆的离去。空中飘散的也许不是雨,那抑或是美人的泪滴。
  美人含着泪说道:“我的爱人呵,我已为你准备了一千支羽箭,每一支都是我对你相思的泪水。”
  看着英雄远去的背影,美人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她拼命地呼喊:“你要回来,你一定要回来呀,你要活着回来。”
  然而,英雄的背影已消失在一片征尘之中。
  也许,是那残酷无情的战争夺去了美人的英雄,从此,在那些寂寥的岁月里,美人开始了她漫长的等待。
  美人喜欢在日暮的时候走上阁楼,她望着那一条通往天涯的路,心中在想:我的爱人呵,你什么时候回来?
  美人的脚步声就在那阁楼上回荡了千年,挥之不去。
  连天的烽火遮住了日月,英雄的长剑刺破了苍穹。英雄的名字和历史的命运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在许多年以后,英雄一直在怀想那一场遥远的战争。他觉得是那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给了他一个构筑梦想的舞台。
  有一天,诗人与英雄在沙场上不期而遇了。这一场偶然的相逢,却被那个纷乱的时代牢牢地烙上了一个深深的印痕。诗人因为他的文字而失去了自由,敌人把他囚禁了起来,他们让他写两篇歌功颂德的文字。
  然而,诗人却挺起了他那高贵的头颅,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当刽子手高高举起了他手中的屠刀,诗人微笑着面对死亡,英雄的羽箭破空而来,唱响了一个时代的最高音。那是一次异常完美的拯救。是英雄让诗人远离了死亡的阴影,因此,那些名动天下的诗篇在烽烟中得以流传。
  
  英雄的白马奔腾于尘埃之上,敌人的铁戈却是一再挽留。
  英雄不仅给了诗人生命,他还给了诗人一支箭。那是一支名字叫“伤心”的箭。英雄让诗人把这支箭送给一个人,一个美人。
  眼看着敌人的长枪把英雄的胸膛洞穿,惊慌的诗人却无能为力。诗人的灵魂,逃离了英雄的马背。
  我的英雄,在西风中射出了最后一支伤心的箭,那支箭穿越了千年寂寞的时光,呼啸而来。我知道,那是前世的一滴泪,我注定无法躲避。
  擦干了眼中泪水,诗人继续漂泊。
  蜀道是如此地崎岖,诗人一个人在艰难地行走。他是在寻找他的诗,和他心中的英雄。
  有一天,诗人来到了英雄的故里。那是一个美丽的阳春三月,阳光静静地洒下来,温柔而又缱绻。诗人和美人在花下相逢,他送给了她一支名字叫“伤心”的箭。
  只是,此时的美人已不再美丽,那些在等待中渡过的漫长岁月把她变得如此地憔悴。
  那迟暮的美人在风中驻立,口中喃喃语道:“我的爱人呵,你还会归来么?”
  英雄的故事已成为了久远的传说,美人依旧黄昏里独自等待。
  诗人停住了流浪的脚步,他在英雄的故里住了下来,从此不再漂泊。
  当英雄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时候,诗人悄悄地钻进美人温暧的被窝。
  终于,伤痕累累的英雄在一个月夜里寂寞地归来。烽烟已散,有人还在不住地叹息:“那爱已不再。”
  美人默然离去,诗人不知所措。
  美人的眼中在流泪,英雄的心头在泣血,诗人把素笺填进了炉火。愤怒的英雄举起了他的长剑,高傲诗人却挺起了他那倔强的头颅,伤心的美人泪水湿透了红被。英雄不再是英雄,美人也不再是美人,可是诗人还是诗人。英雄很快老去,美人若花一样凋零,诗人的诗篇留传千古。
  我倒头睡去,我想,黎明的曙光已不远了罢。在我的梦中,诗人还在不停地写诗,冲天的酒气托起那一股子与生俱来的疏狂;英雄的马蹄声仍旧在沙场上回荡,冰冷的长剑辉映于天边的明月;美人依然在歌舞,灯火摇曳了她长长的裙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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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5-10 9:45:47 投稿 | 字数2071 | 责任编辑:废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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