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看到湦真的采纳那么些人的建议,命不同的人去做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甚至贵为天子的他,居然扮为戏子,只为博我一笑时,我有的不是感动,不是快乐,而是悲哀,而是伤感,我替湦难过,真的,他其实是个很可悲的人,只因为我不爱他。 我和湦的孩子,在一个春天出世。那天湦去了神殿祈福。 我听见了那新生命的第一声啼哭,我听见稳婆说,恭喜娘娘是个公主。然后,我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不知睡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时,湦已在我身边,他握着我的手。见我醒来。微微一笑。 我说:“我的孩子呢?” 他帮我顺了顺额前的发丝:“是我们的小皇子,我们的孩子,他真的挺可爱。放心,我已经谴人去抱了。” 什么?小皇子?怎么回事?他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我的不是小公主么?那么她呢?我的她去了哪?他们怎么会都弄错了? 我一把抱过婢女刚抱来的孩子,我真的感觉不到他,他不是我的。当我看婢女的一刹那,我懂了。我见过她的,她竟是在那小院里一直照顾我的丫头。呵,我明白了,我早该想到的。褒妁啊褒妁,这是你的孩子吧?这么快的动作,那你把我的她会带去哪儿?罢了罢了,一切早就注定了。明知我会万劫不复,可我依然做了,我早已无法回头,没有了退路。罢了罢了,现在的我已万千宠爱于一身,你的成功也更快了吧?得了,我一定会让他成为太子的,会倾注给他我全部的爱,会看着他一步步走上权利的颠峰。因为他是你的孩子。
“湦,这孩子起名没?可否让臣妾给个名?” “如此甚好,爱妃要给个什么呢?” “就伯服吧。”是的,我要让他得到天下最广博的爱,最博大的幸福。是了,“博福”。 不久,湦说,他要废宜臼太子,立伯服为太子,废申后,立我为后。 群臣进谏,百官长跪不起,他们都说,太子不可废,褒贵妃不可立,甚至还有大臣以死进谏,说,贵妃乃是祸水。湦,勃然大怒,拂袖而去。 我知道要想让伯服登上太子之位,必需要得到大多数大臣的认可。而我仅仅靠湦的爱是不够的。我还需要靠自己。是的,褒贵妃她宠冠群芳还不够,她还需权倾朝野。 后宫的妇人本是不得参政的,可这些子规矩,对于我来说,只能是虚设,做做样子罢了。我私下开始会见一些朝廷要员。我贿赂一些大臣们。拉拢一些重臣们,对他们威迫利诱,软硬兼施。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是一个适合玩弄手段的确人,呵,只用了短短两年,我便争取到了所有我可以争取的力量。 我想湦,他定是知道我在干些什么。可他从不说破。因为我想要的,他都想给我,他爱我。
终于,公元前774年,周幽王废宜臼皇太子,立伯服为太子,废皇后申氏,立褒氏为后。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我终于如妁所愿穿上了凤袍,戴上了凤冠,拿到了凤玺。伯服如今也贵为太子,可我不快乐。是的,离了妁后,我已不知道什么是快乐。可妁呢?他听到这消息,会快乐么? 湦宠我,比以往更甚,他说,穷其他一切,他一定要看见我微笑,看见我快乐。湦颁下圣旨,若献计得褒后一笑者,赏黄金钱两。是呵,你看,他真是个执着的孩子。 公元前773年,虢石父献计,得到了百官的呵斥,可湦力排众议。他说,若能得褒后一笑,又有何不可?为了褒后,他愿一试。 我问他,虢石父所献何计?他但笑不语,他说我若和他一起去过了,便会知道了。 秋季的骊山特别的美,美的别有风味,湦带着我,下了马车,踩着这厚厚的枯枝败叶,直奔山头。当我们登上一个烽台时,已出了一身的热汗。我和他并肩站立,以一王一后的身份并肩站立。他说:“你看。” 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我发现除了我们所站的烽台以外,所有的烽台早已点燃。 很快,我看到了尘土飞扬,千军万马正向我们这儿奔来,越来越多。那些诸侯很是焦急,当他们看见这儿只有我们两人时,更多的是愤怒,是不满。湦温柔的对着我:“你看他们,他们的那么多表情,好笑么?” 突的,我就明白了这一切,原来,这就是虢石父的计策啊!湦,你怎能这样傻呢?你这是在拿你的信誉,拿你的安全,拿你的身份开玩笑啊!你可是一国之主啊,你可知这样的后果么?容不得我去回答湦的问题,,因为我看到了那个让我朝思暮想的人儿,妁,褒妁,真的是他,他依旧一袭白袍,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他还是那样的优秀,那样的贵气,我们的目光在这千军万马中相会了。我看见了他那焦急的面庞。妁,褒妁,你可是在为我担心?多少年没见了,五年,已整整五年了,今日,我可算是真真切切的见着你了。我以为我对你的爱已随着时间消磨殆尽。我又错了,我发现,看着你,我比什么都开心。 真的,我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笑了,笑得依旧倾国倾城,更加的百媚横生。三千粉黛皆无色,连阳光都暗淡了许多。原来,真的只有对你,我才能笑得起来。只有对你,我的微笑才会如花般盛开。 四周的喧闹声,咒骂声,喊叫声,在这一刻全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被我的笑容折服,在这一刻,我有些相信了,不错,我是红颜,我是祸水。
不知是谁第一个缓过神来,接着就出现了一阵的唏嘘声,我侧头看了看湦,他的眼异常的明亮,还透着许许的欣喜。看样子,我的笑容定没有负他的重望吧。 当我再回头去找妁时,那一抹白色早已不见踪影。他,定是走了吧! 湦回朝,大大的褒奖了虢石父,果然赏他千金。一时间,家喻户晓。 我回宫,第一时间便收到了妁的加急信,赶紧展开,他说:“一步错便会步步错,没想到你会无知的去玩这个游戏。我一直以为你是聪明的,现在看来,我错了,各诸侯已积怨颇多,众怨则必反,若周亡,则你后位不保。”呵呵,没有问候,有的竟然是这种关心。我的手一抖,信便飘落,这算是什么?威胁?抑或是警告?难道他以为我在乎的会是后位么。是了,他定担心的是他的儿子,他的计划。不是我。 罢了罢了 后来我听他们都说,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佳人一笑百媚生,三千粉黛无颜色。一笑值千金。 我不禁莞尔,我说:“湦,你听,我们都成天下笑谈了。” 湦若有所思:“那岂不是很好?最起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爱你。” 我的心好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湦,你为了我,难道真的连天下都不在乎么? 罢了罢了,或许,我应该尝试爱你。
废后申氏居然逃回娘家。申侯反了。 然后很多的诸侯都跟着反了,祸起萧墙,内乱不断,朝局动荡。我看着湦忙的焦头烂额,心中无限的伤感,这些,都是因为我吧。 内乱持续了近两年,在湦的努力下,终于有所缓和,我以为,我们终于有了大把的时间了。可我又错了,这一次,错的最离谱。 内乱还未结束,犬戎又来了,公元前771年,也就是湦的第十一年,犬戎勾结了我朝的一些有兵权的重臣。于是,战争一开始,我国便节节败退,不出一个月,他们居然打过了泾河,打到了渨河,打到了都城镐京。 湦对我说,我帮你准备了马车,人手。你带上伯服逃吧,越远越好。这次他没有说朕,没有说爱妃,仅仅是我和你,是的,这一刻,他只是个丈夫,只是个父亲。这也许是他最后能做的,最后想做的吧。 “那你呢?” “我?我是一国之君,当然誓与我国共存亡。这一次我不能陪你了,记住,你一定要好好的。” 你一定要好好的,你看,到了最后,你最关心的依然是我,你永远的挡在我前面,甚至从来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任何退路。 我回到后宫,下了这辈子,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凤诏:尊皇后懿旨,贬太子伯服为庶人,发配于有褒国为奴。即日起程,钦此。 我想也只有这样才能护伯服你周全吧,你是他的儿子,去了有褒国,他定会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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