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将军佳作世争传,三十功名路八千。一种壮怀能蕴藉,诸君细读《小重山》。 ——题记 “还我河山,还我河山……”历史的音响渐趋远寂,曾经的铁马豪情被蒙上了一层历史的灰尘,曾经的热血与激情幻化成了一尊雕像,一座祠堂,一段终结了的历史。 但,穿越时空的这一声呐喊,是不应该忘记的。需要我们不时的将它放在胸口,热切的去体味,悲情的去缅怀。我分明望见,大地山河的幻化成就了一个“岳”字:我也深深的懂得,冥冥之中,姓氏的含义注定了他一生伟大而坎坷的历程。 在那个“北望长安应不见,抛却关西半壁”的动乱年代,慷慨悲凉成了一切有责任心的志士的共同情绪。第三次从军,满含深情与大义的慈母用颤微微的双手在他的背上刻写了“精忠报国”的字样,刀刀刻在他的身上,刀刀烙在他的心里。从此,“忠”字成为他身上最大的承载。他圆了母亲的梦,却折杀了自己的生命之翼。 胸有凌云志,恨无万甲兵。人微言轻的他独自徒劳的抗争,急切而自信的奏章如雪片飞向天阙。成捆的奏折被弃置在宫廷的阴暗角落,暗暗的哭泣。短暂的太平点缀,直把杭州醉看成了汴州。 皇上,岳制使又来奏折了。(秦桧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态。) 有什么重要的军情吗?(赵构正在欣赏歌舞,心不在焉的问。) (秦桧瞟了一眼赵构不耐烦的脸色,又走近一步,轻描淡写的说)还是要北伐的事情…… (赵构不耐烦,摆了摆手)好了,你看着办吧。 笙歌依旧袅袅动听,君王自是春风满面。倘若野老杜甫在此,亦会重吟“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诗句来。 (秦桧退下后,遇见殿外负责送奏章的太监,太监笑嘻嘻的献殷勤地说)丞相,小的记住了,北边那些个武夫的奏折,要等皇上正玩的高兴的时候再呈上去。 (秦桧会心的一笑) 宫廷的阴谋,又怎是他所了解的。自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以来,文臣权力日盛,又怎能有武将的一席之地?武将的职责,不过是保得一时的太平,怎能加以重用呢?苏轼曾论及宋朝的政治:“通好则人主专其利,而臣下无所获;若用兵则利归臣下,而人主任其祸。” 正当壮年的他,哪里知道,自古沙场有两处,一在边关,一在朝廷。 军营的清角,响彻夜空。主帅的大帐,灯火通明。他披衣而坐,审视着几案上的地图;旁边端正的放着两本书:《孙子兵法》和《左氏春秋》。 报!张元帅(浚)不同意作战方案,主张以守为攻。 报!张将军(俊)按兵不动,并转达将军,不要年轻气盛,盲目草率。 报!刘将军(光世)已将反对意见呈奏朝廷…… 啪!他拍案而起,披着的衣服滑落在地上,怒发冲冠:“竖子不足与谋,竖子不足与谋……”走出帐外,仰视苍穹,泪沾衣襟。想起自己如此壮怀,竟不被人理解,痛哉,痛哉!高山流水,本为俞伯牙与钟子期所天造地设,阳春白雪本不是那种短浅俗薄之人所能体味。想当年曹魏,尚能以杜康解愁,而自己抑郁之心,凄怆之情,孤寂之愤,何由解也?问苍山,苍山不语:问青天,青天无言:问先贤,先贤手指远方…… 捧出随身携带的瑶铮,调节音律,悲歌一曲,词牌曰《小重山》: 昨夜寒蛩不住鸣。 惊回千里梦,已三更。 起来独自绕阶行。 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白首为功名。 旧山松竹老,阻归程。 欲将心事付瑶琴。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他哪里知道,年少有为,在那些肉食者眼中,不过是乳臭未干的代名词。想当年,李白的“为君笑谈净胡沙”被斥为小儿游戏;周郎赤壁,“谈笑间,樯橹灰飞湮灭”,也只有等成功的日子,别人才会信服你的所有想法。而且,不论谁,文臣还是武将,都有贪图富贵,贪生怕死的小角色。这现实的一切,不由得使他发出了“文臣不爱财,武将不惜死”的期待与感慨。但是,他也懂得,一根筷子容易折,十根筷子显神通。军队的不团结,是对敌的大忌。从这他也深深令悟到,不拥有一支铁的的部队,也难以纵横疆场,更谈不上北伐中原。 功名富贵哪可论,单打独斗何时休?! 建炎四年,兵戈未动。秋月春风等闲度,酒到点滴月徘徊。他已多年不提枪上马,赘肉已多余。金沙寺壁抒壮怀:“殄丑虏,复三关,迎二圣,使宋朝再振,中国安强。” 绍兴三年,他接连上书,请驰中原,怎料到,朝廷意旨:“责令收复六州,即班师。”大捷之余,惟望中原而叹,引师回鄂州。再上《出师表》,音信全无。 此时,临安城里一片神鸦社鼓:御花园里,姹紫嫣红,歌舞升平。 (御花园,赵构与秦桧同游御花园。赵构一边洒鱼食,一边问)秦爱卿,边关如何? 甚好,甚好。 张浚他们怎样了? 皇上放心,一直遵循您的策略:稳定是大局。不过……(秦桧狡猾的看了赵构一眼) (赵构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洒入池中,瞪着秦桧问)不过什麽? 那个岳飞年少气盛,狂言不少。(秦桧小心翼翼的回道) 哦?封他个武昌侯也锁不住他的心吗? (秦桧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小心的递给赵构)皇上请看…… (赵构拿过来,看了一眼,面色有些阴沉)迎二圣!口气不小哇。先解了他的兵权吧! (秦桧面有喜色,高兴地说)是! 兵权既解,他百无聊赖,暂作汉阳游。口中诵得唐人佳句: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感慨无限,不忍北望中原。旁有幕僚说,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他弹指一挥,修正道: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且不可效东晋小儿做“新亭对泣”。怅寥廓,悲感交集,遂口占一绝《满江红》: 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 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 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歌作。 到而今、铁蹄满郊畿,风尘恶。 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 叹江山如故,千村寥落。 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 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 无限的忠诚被幻化成巧诈的阴谋,男儿的自信被轻易指责为“轻言战事”。他不能理解,也不愿理解,如此简单的北伐事业缘何搞的如此繁复!为何总有一些前怕狼,后怕虎的人的存在!为何那些拥有朝廷重权的人总是些引经据典,断章取义的循规之人?难道,进入朝廷,就预示着抹杀自己的个性? 他当然不会明白,也不可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所在。他是一个在沙场上很有谋略的天才人物,而在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的朝廷却是一个“一穷二白”的人,他不过是朝中纸上谈兵的命官们的手中的一颗棋子,不会与世俯仰,就是他的一个悲剧因素。 在政治的旋涡里,他只寄希望于那偶尔翻腾的几朵浪花。当然,在朝廷一片“稳定”声中,也有“不安定”的音符存在,那些没有被暖风熏醉的仁人志士也大有人在。像胡铨,冲天的悲愤与豪情化作铿锵的奏章:“臣备员枢属,义不与桧等共戴天。区区之心,愿斩三人头(秦桧,王伦,孙近),竿之藁街。……不然,臣有赴东海而死,宁能处小朝廷活邪!”不成想,被放逐广西。而胡铨并不以为意:“贬谪算什麽!我的存在就是一潭死水的搅动者,远离并不能改变我的意志,我只相信,星星之火,是可以燎原的。”虽然送别的仪式很凄凉,就只是几个平时肝胆相照的老朋友,但意气是奋发的,热情是豪迈的,场面是“隆重”的。 不久,词人王廷硅,张元干也被流放,一时主张抗战的士大夫畏罪钳口,忠正之士躲避山林间。他,遂远处朝廷外,心存魏阙,朝中巨变,安有不知?奈何奈何!留守武昌七年,白发催生。千年后,武昌黄鹤楼,后人拟对联一幅,曰: 撼山抑何易,撼军抑何难,愿忠魂常镇荆湖,护持江汉雄风,大业先从三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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