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蓉,亲爱的老婆:你在哪里啊?快回来吧!我和薇薇都好想好想你啊。特别是薇薇,这么多天见不到妈妈,一回家就哭啊。夜里常常哭醒了,就爬到我床上向我要妈妈,吵着闹着要我去找你啊。早上也不肯上学,要跟着我去找你,可我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你啊。你快回来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女儿!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我,我也不奢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唯一希望你能看在女儿的份上,早一天回来。她是无辜的,这么小的年纪,得不到母爱,她怎么受得了啊?!求你了,老婆,快回来吧!!! 他把帖子在网上发了出去。他不知疲倦地盯在网上,盼望有蓉蓉的信息。可是,一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虽然他收到不少网友的跟帖和留言,有劝慰的、有同情的,也有批评的,就是不见蓉蓉的消息。他成天唉声叹气,万念俱灰。 就这样又过些时日。这天下午,恬恬来了。自从蓉蓉出走以后,恬恬是天天要来的,有时是下班以后,有时是晚饭以后,主要是帮助顾靖照顾薇薇。可今天下班之前就来了。她面色凝重,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表哥。顾靖一看,那是一份从网上发过来的离婚协议书。协议书很简略,大意是说,鉴于目前的状况,一个屋檐下的日子没法继续了,她决定离婚。女儿薇薇由顾靖抚养。至于财产分割由顾靖决定。她没有具体要求。只要求尽快把手续办了。协议书后面另有附言,说,一切事宜委托恬恬代理,办最后手续的日子她会回来。具体日期转告恬恬,我会与她联络。末了是蓉蓉的署名。看完这份简短的离婚协议书,顾靖长嘘一口气,神态倒显得很平静。似乎早在意料之中,现在终于来了,使人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语气坚定地对恬恬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如果她来找你,你告诉她,我这里有二十万元钱,是讨回来的货款,没来得及上帐,现在也不用上帐了。这二十万元我留下,作为薇薇的读书费用。其余一切全归她。让她自己去处理,处理完了告诉我,我跟她去办手续。”恬恬看着顾靖近似麻木的神情和冷漠的话语,惊得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恬恬伸出手在顾靖的额头上试了试,说,“表哥,你没有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呢?”“恬恬,我没有说胡话,我说的是真的。你就这样告诉她。”恬恬定定地看着顾靖说:“为什么啊?虽然是你对不起蓉蓉姐,可工厂啊,房产啊,也有你的心血啊,怎么能全部给她呢?这可不行,你同意,我还不同意呢!”“恬恬,你听我说,第一、当初创业,我一无所有,没有她的慷慨解囊,没有她的全力支持,今天哪有什么工厂,哪有什么房产?第二、她跟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耗尽青春,耗尽心血,这是她应该得的。第三、是我对不起她,我应该受到惩罚,她理应得到补偿。第四、我不相信她会那么绝情,我知道她还爱我,现在气头上提出离婚,待她冷静下来,她会回来的。”“她要不回来呢?我听我同学说,她现在正和一个当初追求过她的男人来往甚密呢。”“我不信,我不信她是这样的人。”“我不同意你这看法,女人绝了情,会不管不顾的,何况还有可能感情转移了呢,万一弄得人财两空怎么办啊!”“那我只好认命吧。”恬恬见劝说无效,撂下一句“你再好好想想吧”就走了。这以后恬恬又劝过顾靖几次,可顾靖铁了心不改口。 蓉蓉得知顾靖的决定以后,也不推辞,便委托恬恬处理财产事宜。工厂以400万元盘给了恬恬夫妇(分期支付)。房子以40万元转手给了蓉蓉原来的同事朋友。 办手续的那天,顾靖在街道办事处终于见到了蓉蓉。顾靖一脸羞愧地向蓉蓉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蓉蓉则是满目凄沧和酸楚,对顾靖的招呼未作反应,似乎形同陌路。因为子女、财产等离婚涉及的问题在离婚协议书里都明明白白写清楚了,所以手续很快办完了。走出办事处,顾靖忍不住叫住了蓉蓉,又象悔过又象恳求似地对蓉蓉说:“蓉蓉,事到如今,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薇薇。我不求你原谅。我自己酿成的苦酒我自己喝。只求你一件事,回去看看薇薇,女儿想你都想得快受不了了。她太可怜了,你回去看看她好不好?我求你了。”蓉蓉点了点头,就随顾靖回到了他现在的租住地。过不久,薇薇放学回到家,一见到妈妈,真是喜出望外,一下子扑进妈妈的怀里,又叫又跳,又哭有笑,象爆玉米花似的缠着蓉蓉一个劲地追问,“妈妈,你去哪里了?”“你干什么去了啊?”“为什么去这么久才回来?”“妈妈,你不在家我可想你了!”蓉蓉强压愁苦,强忍泪水,支支吾吾地应着,把薇薇紧紧地搂在怀里,忘情地在薇薇脸上亲着。“妈妈,你不会再走了是不是啊?”“我再不让妈妈走了!”这时的蓉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一头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让自己缺堤的泪水和着自来水一起淌进了下水道。乘这个当口,顾靖上街买了些她们娘儿俩爱吃的熟菜,做了饭,蓉蓉一时也不好走,就陪着女儿吃了饭,又陪女儿做完作业,千哄万哄地哄女儿睡了,这才离开。 七 离婚以后,蓉蓉倒经常回来看看女儿,逢休息天,也带女儿出去玩个一天半日的。薇薇也慢慢地知道了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不是一家人了。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许多,懂事多了。放学回家就做作业,饭后帮爸爸洗碗,然后看会儿电视就漱洗睡觉。再不吵着向爸爸要妈妈了。想妈妈想得狠了,就蒙着被子偷偷地哭,总不让爸爸知道。 快过年了,薇薇给妈妈接了去。顾靖一人孤孤单单的,在凄凄惶惶中过了年。恬恬经常给表哥送吃的来,安慰几句,并请他年后还到厂里去上班,给她们夫妇俩做顾问。顾靖不置可否。大全也常来陪他喝喝酒,聊聊天。顾靖就在这百无聊赖中打发着日子。 早春季节,乍暖乍寒天气,阴阳更替,此消彼长,邪正混战。一天下午,恬恬又给表哥送吃的来,见顾靖歪坐在旧沙发上,脸色蜡黄,连说话都显得很费劲。再一看,桌子上中午的饭菜似乎还没有动过。恬恬知道不好,立马打电话叫来大全,夫妇俩把顾靖送到市医院。经医院检查,诊断顾靖患甲型肝炎,急性发作,需要住院治疗。 第三天,恬恬打电话知会了蓉蓉,又特别告诉薇薇,爸爸的病有很强的传染性,再三关照她暂时不要回来,开学也住妈妈那儿,等爸爸病好出了医院再回来。薇薇一听就急了,吵着闹着一定要回来看爸爸,说不让她回来她就自己跑回来。态度非常坚决。没办法,大全就去把她接了来。 薇薇一进病房便飞快地向顾靖的病床扑来,恬恬眼快,一把将她抱住。薇薇挣扎着,泪流满面地喊着:“爸爸爸爸,,你怎么了嘛?爸爸,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恬恬强忍着泪水,劝说着薇薇,“好孩子,爸爸的病会传染的。你不要和爸爸的身体接触,站在床边和爸爸说话。也不要哭,否则爸爸会伤心!”薇薇收住哭声哽咽着点点头。乖乖地与爸爸说话,眼睛里噙满了泪水。顾靖斜倚在枕头上,手上吊着点滴。打起精神安慰女儿说:“薇薇,乖女儿,爸爸不要紧,急性肝炎,容易治,很快就会好。你跟妈妈住,好好听妈妈话,不要让妈妈操心。过几天就开学了,好好学习。不要为爸爸担心。这样爸爸能安心养病,等爸爸病好出院了,就让恬恬姑姑去接你回来。”薇薇抽抽搭搭地说,“不,我不去妈妈那儿,我不去!我要跟爸爸在一起,我要给爸爸做饭,给爸爸送饭,我要看着爸爸好起来!”顾靖示意恬恬和大全把薇薇送走,恬恬拉着薇薇往外走,可薇薇挣扎着就是不肯走,哭喊着,“我不走,我不去妈妈那里,我要在这里照顾爸爸!爸爸,别让我走啊!”顾靖见状,板起脸孔,故作生气地说,“薇薇,你怎么不听话啊?你不走是吧,那我也不治了,我们一起回家,让我死了算了!”并摆出要去拔针头的架势。这下可把薇薇吓坏了,立刻停止了挣扎,哭叫着,“爸爸,不要!爸爸,不要!薇薇听话,薇薇走!你快点治好病,早点来接薇薇!爸爸,再见!”于是,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恬恬夫妇走出了病房。同室病友和家属、护士等都既感心酸,又夸薇薇懂事,小小年纪,真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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