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中国中部省分的一个偏僻小城。这里四面环山，古木参天，密林修竹，花繁草茂，处处透出古朴、纯真的色彩和古老文化的气息。
近年来，随着改革开放的脚步的加快，古老的小城早已旧貌换新颜了。外面世界的现代化气息已经深深植根古城的土壤，时尚的生活方式也已完全融入古城人民的生活，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这块土地上原有的民风民俗。
原先居住在城区中心地带的云岫花园的顾靖，这些时正遭遇到家庭的巨大变故和人生的沉重挫折。美丽的妻子离他而去，工厂被妻子变卖，住房被妻子出售，所得钱款被妻子带走。灭顶之灾的打击，让顾靖的天塌了，地陷了。他和9岁的女儿，租住在一间20多平方的蜗居中，艰难度日。整日无所事事，借酒浇愁。早上送走上学的女儿，就开始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后，蒙头大睡，酒醒来枯坐在地板上，呆呆地，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40出头年纪，年富力强的帅气小老板，如今成了满目沧桑胡子拉渣的半老头。只有当可爱的女儿从学校放学回到家，顾靖才略显清醒，强作笑颜，强打精神，打理女儿的学习和生活。死气沉沉、零乱不堪的家里才现出一点点活气。
顾靖是场面中人，曾经有过骄人的事业和幸福的家庭，让多少人翘指称赞和颔首羡慕。凡熟悉他的人如今见到他事业的高地陆沉和家庭的天地翻覆，无不扼腕唏嘘，摇头惋惜。
二
要问顾靖如何会从事业的峰顶跌入谷底，从殷实之家变得一无所有？这要从十多年前说起。
顾靖大学毕业进入一家中型企业做技术工作。由于他聪明好学，勤快努力，为人谦和，待人热情，很快得到同事们的好评，受到领导的赏识。不久便被提拔到供销部门任职。一次偶然的机会，顾靖认识了一个叫王蓉的姑娘。王蓉姑娘长得如花似玉，是小城中难得一见的漂亮女子。王蓉姑娘开了一间精品服装店。顾靖正好去买西服，这王蓉忙前忙后，热情周到，让顾靖颇为感动。乘便也聊一聊，原来这姑娘是他表妹恬恬的朋友。因两人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彼此就留下了手机号码。两人相互倾慕，相互吸引，一来二往，加上恬恬从中推波助澜，不到半年，就确立了恋爱关系。
恋爱关系确立后，谈婚论嫁就摆上桌面。而要谈婚论嫁先得有房子。顾靖家在农村，出身贫寒，家无余财。自己刚参加工作没有积蓄，靠这点工资想在城里买房谈何容易。于是顾靖就想辞去工作，自己创业。跟姑娘一商量，姑娘很是赞成，并愿意尽力给与资助。于是顾靖辞了工作，又在银行贷了一笔款。蓉蓉姑娘也拿出了20万元，借给顾靖。顾靖经过市场调研后，租用一破产企业的闲置厂房，办起了1000锭的小纺纱厂。经过三年的奋斗，小厂有了发展，纱锭翻了几翻，扩大成了5000锭。在顾靖的动员劝说下，蓉蓉姑娘关掉了自己的服装店，和顾靖一起打点工厂。这年年底，顾靖就在办公室的隔壁隔了一间30平米的房间，布置了一个温馨的爱情小巢，和蓉蓉结婚了。
婚后两人同心同德，一门心思扑在工厂的经营管理上。第二年，蓉蓉为这个家添了一个小天使——女儿薇薇。虽然事业尚未大成，但总算开步顺利，前景光明，女儿可爱，生活甜蜜，夫妻两人好不得意。蓉蓉待女儿一岁时，便交给婆婆照看，自己仍然帮丈夫打理工厂。这样，一晃又是几年过去了，薇薇已经上了幼儿园。经过夫妻俩共同打拼，工厂已经扩大到10000纱锭，今非昔比，小有规模了。婚前借蓉蓉的20万元还给了她，还拿出5万元给妻子作补偿。当初向银行贷的款也还清了，虽说目前仍有贷款，但那是贷来作经营流转资金用的。
时间进入到新的世纪，顾靖已是这座小城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了。随着事业的发展，手头也宽裕起来，夫妻俩开始着手小家庭的建设了。先是在位于城中心的云岫花园买了一套140平米居室，然后又花了30万元进行了豪华装修。高档家俱，一应俱全；家用电器，应有尽有。
这时，顾靖的表妹夫妇俩也被他们请来做了帮手。表妹恬恬担任生产副经理，妹夫大全担任经营副经理，主管营销。一开始顾靖夫妻俩还是事事过问，事事把关。渐渐地，见两人又勤快又努力，工作也上了路子，就慢慢放小抓大了。顾靖利用电脑收集信息，进行市场分析，观察市场走势、销售趋向、价格波动。用他的情报和研究结果指导工厂的生产和营销。上下同心，配合密切，一切按部就班，顺顺当当。蓉蓉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看到工厂运作一切正常，就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了家庭，安心做起了家庭主妇，基本不再过问工厂的事情了。她把主要精力和心思放在了女儿薇薇的教育培养上。女儿薇薇长得象妈妈，皮肤白净，头发乌亮，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象会说话。她聪明活泼，一张小嘴儿甜得象抹了蜜，是个人见人爱的漂亮娃娃。从幼儿园中班开始就是班上儿歌朗诵会啊、歌舞表演会啊的小主持人了。到大班时就成了全园集会的主持人了。她声音甜美，主持起来有板有眼，很是老练，常常逗得老师、家长啧啧称赞。钢琴又弹得好，每次晚会的压轴戏都是薇薇弹钢琴。家中有这么一个乖乖女，那生活的幸福甜美真是没得说。
三
日子在他人羡慕的目光中流逝。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蓉蓉有了异样的感觉。起先蓉蓉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开始怀疑自己因为长期脱离了紧张火热的工厂生活而发生了心态的变化。所以并没有引起重视。她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心态，尽量不去深究到底哪里不对劲。但慢慢地这异样的感觉不仅没消除，反而越来越明显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思考，原来这异样来自丈夫的身上。丈夫顾靖仍然天天上网，可却很长时间听不到他对市场分析的心得了。对工厂的生产经营也越来越漠不关心了。每次恬恬和大全找他去工厂研究问题，他总是很快就回来了。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说，其实没什么大事，他们工作做得很好。这让蓉蓉有些担心。一天下午，蓉蓉找了个借口，说同学病了，去医院看看她。就跑到工厂找恬恬了解工厂近来的情况。恬恬告诉她，近一阶段生产有些萧条和萎缩，产品库存增加，资金周转出现了困难，生产不能满负荷，工人只好轮流放假。蓉蓉一听大吃一惊，但她努力克制着问：“这样的状况有多久了？”“有一段时间了。”“你表哥知道吗？”“知道啊，我们随时向他汇报的啊。”“那他怎么说呢？”“他说：“大环境不好，急也没用。你们尽量想办法，你们尽力了，我也不会怪你们。”恬恬随即压低声音略带神秘地对蓉蓉说：“蓉姐，我有句话憋了好久了，不知该说不该说？”蓉蓉奇怪地看着恬恬说：“恬恬，怎么这么说啊？我可从来没把你当外人啊。”“蓉姐，你别误会，我也只是有些感觉，并不一定准确。”恬恬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我们姐妹俩交往这么多年，你知道我的脾气秉性，有话放不住，说出来你可别见怪。”“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我和大全都感觉表哥没有以前那样关心工厂的事了，他的注意力好像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但底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也不知道。我曾经问过他，他不是说我瞎说，就是说没有什么。蓉姐，你有没有什么觉察呀？”蓉蓉的感觉从恬恬的口中得到了证实，但由于还没有掌握什么证据和把柄，所以只得含糊其词地说，“没有啊，他大概觉得你们夫妻俩干得不错，工厂交给你们放心，乐得逍遥自在吧。”
蓉蓉回家后不动声色。只在吃饭时象平时一样随口问了问工厂最近怎么样啊，怎么好几天没见你去厂子了之类的话。顾靖也是漫不经心地回答妻子说，工厂情况还好啊，没什么大事就用不着我去了。蓉蓉只是朝顾靖看了看，没有再说话。
这以后的日子，蓉蓉便开始了秘密的侦察工作。丈夫仍然天天在网上巡游，电脑房的门常关着。蓉蓉时不时地去给他送杯茶倒杯水，送点水果之类，借故观察他究竟在网上干什么。起先蓉蓉并没有什么发现，每次进去丈夫不是在看新闻就是在查资料。但时间一长，蓉蓉就看出点门道来了。她发现每次进去丈夫总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神色慌张，找出各种理由让妻子快些离去。蓉蓉把她观察到的情况告诉了恬恬。恬恬想了想说，“哎呀，蓉姐，表哥是不是在网上聊天啊？他会不会在网恋啊？蓉姐，你可看紧了，不能大意啊！”蓉蓉一想，说，“嗯，你说得没错，就是这回事了。”眉宇间露出紧张的神色，“恬恬，我可怎么办呢？”“你也上网啊，跟他抢电脑，限制他上网时间啊。”于是，蓉蓉在恬恬的指导下，也开始上网。两人开始为抢电脑发生口角。蓉蓉个性本来就强，加上她是有目的的，所以毫不让步。口角逐步升级，频率也不断增加。后来，顾靖让步了，改在晚上上网，因为蓉蓉有早睡的习惯。晚上没有干扰，顾靖睡觉时间越来越晚了，常常到深夜一、二点，甚至三、四点才上床睡觉，有时干脆就在电脑房沙发上过夜。再后来，顾靖外出时间多了，说是走访客户，疏通关系，打开销路。蓉蓉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了。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才能唤回丈夫已经野去了的心，如何挽救家庭的颓势和败局。她一面苦苦思索，一面找恬恬商量。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经过恬恬的一番指点，坚定了蓉蓉的决心。她要彻底弄清顾靖走得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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