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全家六口人全靠父亲微薄的工资生活。从四川农村走出来的父亲母亲在大西北安了家，生养了四个孩子。为了改善伙食，父亲母亲动手养了许多家禽家畜，戏称“海陆空”，海是指没有地方游泳的旱鸭子，陆是指狗、猪和兔子，空是指鸡和鸽子。在西北居住的人，每家每户都有很大的院子，我家的院子足有两百多平方米，猪圈、鸡笼、鸭笼、兔窝、狗舍占了一大半的地方。在我看来，养猪是极有趣的事情。
每年春天，父亲都要花几十元钱买两头三、四个月大的小猪回家，打算养到过年杀年猪吃。猪是食欲很强、不挑剔食物的动物，为了让猪儿长得又肥又壮，全家人都付出了辛勤的劳动。母亲隔天就要背着背篓去扯灰灰菜，夏天傍晚就领着我和姐姐捡西瓜皮和烂菜叶，清理干净后剁碎，和着少量的麸皮煮给猪儿吃。母亲舀起又浓又香的猪食倒进食槽，猪儿立刻大吃起来，小尾巴还在胖屁股上一甩一甩的。
二哥每天放学后负责放猪，他手里拿根小棍，吆喝一声：“放猪了！”轻轻抽打一下猪儿，两头猪就不紧不慢地出了院门。有时，看家狗花子也跟着二哥一起放猪。西北的土地很贫瘠，偶尔发现的矮小的灰灰菜就成了猪儿的美食，当然，猪儿最感兴趣的地方是屋后的垃圾堆，那里可以找到些入口的食物。
一天，二哥兴奋地跑回家，大声对我们说：“咱家的狗会放猪！垃圾堆里有些萝卜，花子把别人家的猪赶开，让咱家的猪吃！”我们对能干的、颇通人性的花子大加褒扬。还有一次，二哥手里捏着一颗红莹莹、亮晶晶的珠子，要送给我，我自然喜欢这个美丽的礼物。二哥说：“这是咱家的猪在烂泥里打滚时，珠子和着烂泥穿在了一根又硬又长的猪毛上，这颗珠子实际上是猪儿无意之中馈赠给你的礼物。”
转眼腊月间了，猪儿也有两百多斤了，父母亲便去约我的干爹来杀猪。干爹胆大心细，捆好猪放在长桌上，拔刀之间，猪血便流入盆中，接下来的刮毛、破腹等工序，干爹更是凭着浑身的力气和手中锋利的刀，完成得干净利落。父母亲则在一旁打下手，直到母亲在厨房中一阵忙碌，红烧猪血、回锅肉、凉拌白肉等陆续端上了饭桌，父亲便邀干爹一起吃肉饮酒。
西北的冬季寒冷漫长，新鲜的猪肉晾在屋外，可以一直存放到来年的三月，不过，这时猪肉和自制的香肠、腊肉也已告罄。当春天来临的时候，父亲母亲合计着：再买两头健壮的小猪仔回来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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