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春暖乍寒，天空阴沉沉的，西北风又送来刺骨的寒意，人们蜷缩在暖暖的小屋，犹嫌不足御寒。可二楼好热闹，轰轰烈烈来了一群人，簇新的“东风”车直倒到凉台下。
过往的人从衣领中伸伸脖颈，“这些年轻人倒乖巧，搬家也会省事。”
杂乱的脚步声，门的关启声，家俱的碰撞声，惊起了楼内留守的住户们。三至五楼的窗口都探出了一个个脑袋。
这是一幢刚竣工两年的家属楼，而这个单元是物资公司买的分给职工的。二楼的住户，是公司供销科兀科长的住室。恰在去年夏天，这家女主人提升为某局的副局长，冬天分得局长楼，一套近百平米。今儿个，可巧是搬家哩。嫁鸡随鸡，女人随男人，嫁狗随狗，男人追女人，谁官大，分房也跟谁走。要不，官与民的区别呢？有羡慕的，有嬉骂的，也有无动于衷，说这码事司空见惯，怪也不怪。
突然，四楼人发现：“科长怪有能耐，搬家用的车都不是咱单位的。人都陌生。”三楼仰起头对答说：“老弟，人家夫人的人缘好面子大，还能没人帮忙？就是今儿个天公不作美”。
终于有人耐不得寂寞，走出了楼道。一楼的老李端详着汽车和物件，“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咋都没见过？”
车上一人刚卸下液化器罐，支吾道：“我们是雇来帮忙的。”另一个在车上摆弄席梦思床垫的小伙子狠狠瞪了同伴一眼，接上话茬，“是的，我们是搬家公司的，是这家主人请来搬家的。伙计们，轻一点，碰坏我们是要赔偿的”。
五楼窗口的头伸得老长老长，指指划划道：“真是狗拿耗子。人家科长家有金银珠宝，怕单位人见，你偏要去看。”窗户啪得一声关上。话语，嘲笑声从五楼扔了下来。一楼的老李恼怒地回敬一句：“你不看，狗头伸出来干啥。我这是倒垃圾呢！”说罢，还把灰斗拍得哐哐响。
二楼，车上的人仍在穿梭不停，楼上窗口探的头也许是累的，也许是一楼人的骂声，一个个都缩了回去，窗也关上了。
汽车终于开走了。
夜幕降临，局长夫人，科长丈夫外出归来，扭开防盗门，打开木板门，随着开关扳动，灯亮了，但科长却象触电式地蹦了出来，“遭贼了！”
各楼层的窗户又都开了，头又都探了出来。
“我说下午来的人面孔咋都那么生！现在的贼人胆够大的喽。”
“搬家咋没见科长家的人？这下可惨啦。”
一楼的老李走了出来，“科长别急，我记住了下午那伙人汽车的牌号：72968，快去派出所报案！”
“人家小偷又不傻，不会租个车？或许那车牌就是假的！别再乱拍了。”又是五楼飘下来的声音。
老李抬头瞅瞅楼上：“没房急要房，有房又嫌冬不暖夏不凉。城门失火会祸及池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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