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震源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借给了我一百元。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狡诈和酝酿报复的光芒。好吧,继续吧,我不会收手的,我不会退缩的!不就是五个打一个吗,我要让年米败在我手中!高三时那些飞扬跋扈的激情场景,又一次浮现在我脑中,我不禁更添了十倍的信心和嚣张气。 这局牌,从我开始蒙,大家都不收手,瞬间已经是第十圈,六个人各进了五十。第十一圈,我依然不看牌,我觉得今天自己真的是太激动了,我看到胜利在向我招手!这将是转机的一局!我不会退缩的,我不会看牌的!婕,赢了这局我就可以出来了,我就给你打电话,我就告诉你我想起你的时候有多么勇敢!“再蒙一手!”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吼着。 坐在我下手的阿勇再撑不住,看牌后跟了十元。另两家看牌后也跟了,第三家丢了牌。震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丢了十块钱,嘶哑着声音吼道:“我蒙十块!”我觉得更兴奋了,震源的打法仍人胆战心惊,让人无比激动。我就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我已经好久没体验过了!我毫不犹豫地跟了十块。三家看牌的人依次撬下手的牌,只剩下坐在震源上手的阿伟一人了。 震源和我又蒙了三手,我才看了牌。阿勇也凑过脸来,我于是只撮了两张,我一对6。我不愿去看第三张,因为阿勇会看到,而且我自己的表情也会出卖我!我现在无端地坚信自己是三条6!阿伟见我毫不犹豫地跟了二十元,思考了好半天,丢了牌。震源继续蒙了三手,我于是跟了六十,欠着桌上七十块。桌上现钱已有五百多块。 震源也看了牌,重重丢了二十块到桌上,振振有辞地说:“要跟就拿现钱来!不跟的话,欠桌上的那七十就算了,我的牌真的很大,我不想撬你牌!” 我转过脸去,对阿勇说:“这牌我要跟而不会撬的,接我一百吧!”阿勇同震源交换了一个眼神,豪爽地借给了我两百元,微笑着说:“一百能打几下?要借就借两百,把欠的钱也补上!”我假装兴高采烈地笑着接过了钱,将欠桌上的钱补上,再疯狂地往桌上丢钱。桌上已经有了八百多块。 震源的脸色完全变了,严肃地低啸道:“寒箫,就这么开牌吧,我看你又没钱了,别借了吧!”我完全不理会,又问阿伟借了一百。震源又一次劝说道:“就这样开牌吧!收手吧!你会后悔的!如果现在开牌,你借的钱我们全都不要了,我的牌真的大得吓人!”我愤怒地吼叫道:“你休想!”震源也被激怒了,大声吼道:“你这是何苦呢?你手上出来的钱全是我和兄弟们借你的,我们并没有说什么啊!撬牌吧,我的牌真的比你大!”我冷笑着说:“知道就好!凭什么我撬牌?我不会怕你们的!”震源跳起来大叫道:“你真的会后悔的!我改变主意了,我再不劝你了,我陪你玩到底!” 我彻底疯狂了,猛地抓住他指在我脸上的手,闪电般反绞到他背后。准备围上来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着我俩,愣在了那里。屋里静得可怕。我冲他大叫道:“给我听着,都给我规规矩矩待在墙角!这几天你们一直在包我饺子,别把我当傻瓜!我只看了两张牌,是一对6!现在,我就当众翻开第三张牌,如果是6,桌上的钱我收走,谁也别问我欠他的钱什么时候还!如果不是6,桌上的钱归你,欠你们的钱我照还不误!我知道你是同花顺!这是你们逼我的!”我边说手上边用力,震源痛得嗷嗷直叫。其他四个人畏惧地蹲在了墙角,我心里好骄傲,俨然自己就是赌圣。我滕出左手,将三张牌啪一声摔在桌上,果真是三条6! 我觉得自己简直是要疯了,半个月以来,我第一次拿到“飞机”!堆上那八百多元也足够让我还帐了,我还可以为婕买那枚戒指,甚至可以为她开一个简单的生日PARTY了!还有,我觉得信口说出对手的牌,那种鄙视的态度也很让人享受。 我就知道,今晚会大功告成的,我是为婕而战斗啊!震源疼得哇哇乱叫道:“寒箫,你会后悔的!你真是疯了!”我不禁大笑道:“你们不就是会包饺子吗?我说过我不会退缩的!你们尽管找人暗算我好了,我依然只能说奉陪到底!”震源绝望地说:“你太固执了,你真的会后悔的!”我理也不理他,抓起桌上的那堆钱,乱七八糟揣在裤袋里,放开震源的手大步往门口走去。 阿勇他们围上来像是要动手,震源却大吼道:“让他走吧!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事我们管不了!”大家于是怒目圆睁地看我开门出去。震源的话莫名其妙,我也懒得去细想,我已经兴奋得忘记了一切与婕无关的事。 打开手机,时间还是二十一点过七分。月亮还挂在天边,温柔地向我微笑着,对我的凯旋表示甜蜜安静的祝贺。我立马拨了婕的电话,关机!我于是又打她宿舍的电话,阿竺接的,“你找她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吧,她不在。”我问她婕干什么去了,她说:“我也不知道,婕出去一会儿了。从十九点到刚才她一直在打你电话,然后就气冲冲地出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婕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情?不,她不会知道的,压根儿就没人告诉她的!她生气了吧?她会去哪儿了呢?我一定要找到她,告诉她我的事情,向她认错…… 她会去哪儿呢?对了,一定是在篮球场边的那片荒芜的草地上!她总是说她偏爱那种荒芜的苍凉,她被那种参差不齐的丰茂感动着。每每孤独寂寞气愤茫然时,她就会去那里,无论春夏秋冬,无论天晴下雨。对,马上就去那里,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我借着月色往那片草地奔跑着,路上行人越来越少,我前进的阻力也越来越小了。月光下的草地上,荡漾着暗色的波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错觉。露水已经吻住草尖儿了,我的鞋和裤脚都感受到了它们的亲吻。草们拂着我焦急的步伐,发出清脆的响声,让我产生水中前行的幻觉。婕在哪里呢?她是已潜入这波浪中了吗? “寒箫,别找了,我在这里。”是婕的声音,平淡而冷漠。我应声转头,她正在我身后。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眼神是我从来没见股票的严肃和坚决。看到她,我便找回了遗失的世界,所有幸福扑面而来。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觉得可以很从容很幸福。我快步迎着她的目光走去,哪怕是被她那冷酷的眼神冰封,我也不会退缩的,我是那么在乎她,我是那么急切地要拥抱她! “放手!别碰我!”婕拼命挣脱了我,严肃地大叫着。她冷酷的眼神和强硬的语气还是让我愣了一下,难道她真的知道了一切?我连忙涎着脸说:“怎么了,老婆?”她扭过脸去,冰冷地说:“我哪敢奢求做你寒箫的老婆啊?我可不想缠着你!”她的语气很有些问题,朦胧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她是那么瘦削那么单薄又那么纯洁美丽。我们的脚下是一片齐踝深的荒草。我隐约看到她穿着拖鞋,心中不禁凉飕飕的,关切地说:“你怎么穿着拖鞋出来啊?我的心冷得厉害啊,我们回去吧!我背你!” 她没有理我,紧咬着牙说:“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去赌博?”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果真是因为这事生气的!是谁出卖了我呢?可恶的浩民,一定是他!今晚我就要大功告成了啊,为什么要出卖我呢?我就要开口对她认错了啊,可她却先我一步听另外的人说了我的行径!我咬牙切齿地问:“是不是浩民跟你说的?”她依然那么冷冰冰地望着我,毫无感情地说:“你别管!我只问你,为什么背着我去赌博!请马上回答我!”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去了!我早就想好了,今天就将我赌博的向你汇报的!我的小公主,别再生气了好吗?你看今天的月亮多么漂亮,你要是不生气比她还要好看得多呢!”我极力要让她开心一点,可收效为零!她生气地说:“少跟我花言巧语!我只要你回答为什么去赌博!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 “我也需要放松一下嘛!学习……” “放松就非要去赌博吗?你明明知道我最恨赌博的,为什么还要去?无论是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原谅你的!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彻底伤透了我的心!”婕说完,丢下愣住的我,快步走开了。草地上响起一阵慌乱的响声,那是她心灵的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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