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近几年,全国各地农民都在想办法脱贫致富,可是,能像我的老家商州农民那样“聪明”,“勇敢”的,在全国只怕再也找不出来了。先谈谈他们的“英雄事迹”吧…… 八十年代,从我记事起,就知道村里许多人都在养着一种叫“飞鼠”的小动物。飞鼠既不能吃,也不能下蛋,唯一的长处就是会拉屎。听说飞鼠屎是种中药,在市场上每斤可卖两三块钱。 飞鼠屎让大家衣食不愁,人们都亲切地称它为“灵米”。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飞鼠学名叫“鼯鼠”,而灵米则叫“五灵脂”,确实是味中药,可活血化淤。 飞鼠是从山上林子里逮来的,关在小木笼里。它什么都不吃,就吃鲜嫩的柏叶。每天天不亮,有飞鼠的人就会早早起床,背着竹筐,拿着镰,上山割柏叶。 由于需求太大,几年下来,各处山上的柏叶都被割光了,一棵棵柏树也变得光秃秃的。柏树林也开始成片枯亡。每到冬天,那些人又会拿着斧头上山,将枯死的树干砍了扛回家,当柴烧。 村里的柏树灭绝了,人们又开始打游击,跑到邻村,邻镇,偷割别人山上的柏叶。不过,人家也是有对策的,许多人为了制止他们的这种恶劣行径,纷纷给柏树上喷上农药,常造成飞鼠大批中毒死亡。 养飞鼠没前途了,能不能做点别的呢?终于,有人想出了一种绝招。他们从河里挖来泥沙,拌上粘土,和好后,用铁筛子摇成小泥丸,晒干,再用墨汁一染。染成后,和真灵米一模一样,真是鱼目亦可混珠。 最开始,只是有飞鼠的人家造点假货,掺入真灵米里,只图多卖点钱。后来,这种方法竟迅速推广普及,全镇人很快都学会了,上到八十多岁的老人,下到十岁的小孩,都开始从事这种“无本生意”。有飞鼠的人弄,没飞鼠的人也弄。舍不得买墨汁就用锅底灰,或砸烂旧电池,用里面的石墨。 那些药贩子也不是傻子,货是真是假他们比谁都清楚,但只要能赚钱,管那么多干嘛? 假药一车车地拉到了外地,票子一张张地飞回到了农民腰包里,更刺激得他们夜以继日,不停地“工作”。 那种“致富方法”在九十年代也流行了几年,不过,近两年也衰落了。 泥沙毕竟是泥沙,比重,色泽和灵米相比,是有很大区别的,假到一定程度,也就没人要了。 不知何时,又有人发明了另一种方法。他们从山上扫来枯草,树叶,粉碎后,掺上麦麸等物,再照以前的方法弄成灵米模样。这回,比重,份量,比以前可强多了。这是造灵米技术上“质的飞跃”。 这种方法很快不胫而走,于是,家家买了粉碎机,大张旗鼓地弄起来。家家院子里每天都晒着一大片一大片造好的“货”。据说有人曾一个月造了两千斤,收入八千块。 有了粉碎机,用电也就成了问题。许多人不想掏电费,一到晚上,就把自家的机器挂到村里的电线上,假公济私。 我不知道村里人的道德,何时败坏到了这种地步,我只知道,这些原本是喂猪的糠却悄悄地进了外地一些病人的口中。当造假药的人自己也病倒在床上,宛转呻吟的时候,他不知又做何感想? 开头那几年,大家还是很小心的,生怕国家追查此事,后来见没人管,也就放开胆子干了起来。 农民们虽然不懂法,但还还有一点常识。他们知道,弄这个判不了死刑。再说,全镇好几千人都干这个,也没见谁被抓。弄就弄吧,到时抓也不会只抓我一人, 人人怀着侥幸心理,干起那事来也心安理得的,日子一天天倒好了起来,但不知他们这样能好多久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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