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虽然作者说这部小说，是他在不经意中构思的，丝毫没有绞尽脑汁去想下面该怎么写，只是随着感觉，让主角一步一步随着自己一天天成长。其结果却诚如作者自己所说所追求的，小说像是一篇伤心的诗，一首动人的歌，同时也是一个寒水用细腻笔触编织出的唯美故事。而题目的最终确定也几经更改，最初是叫《夜雨神剑飞刀》，后来经过思索，将之改为《刀剑问情录》，最终翻阅了《红楼梦》和《饮水词》，确定了《花落水流红》的名字。过客非常喜欢容若的《饮水词》，所以看到寒水为书目而翻阅《饮水词》时，我也动了阅读这部小说的念头。
从最开始的题目《夜雨神剑飞刀》中，我们就看出这个名字很有古龙的感觉，像古龙有小说叫《流星蝴蝶剑》。翻阅小说的头一卷，那种古龙的文风亦扑面而来，短而洗练的句子，写意似的描述，从中都可以品味到古龙的气息。唐代陈子昂《登幽州台歌》云：“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姬长风的剑法，就达到了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地。武林之中，每个人都相信，他是一个时代的神话。如果说，世界上能有一个人的剑法达到化境，非他莫属。他的那把月冷霜寒，“剑鞘乌黑，剑身透着青光，散发着冷气，仿佛，新月刚升起的时候，人在月上，从头凉到脚。”姬长风出剑很慢，慢的甚至，只要你的兵器足够锋利，便能将他的剑劈开。“可是没人的兵器能做到。所以，唯一的方法，便是躲开他的剑。可是，他的剑，也没有人能够躲得开。那很慢的剑会像着魔一样，粘着你，直到，触碰到你的心脏。姬长风的剑只刺这一个地方。他的慢剑会让你异样地恐怖。”这样的叙述就好像是《孟子》中常用的二难推理方法：孟子在辩论中从正反两个方面剖析对手的言论反应，使之不知不觉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这样诡异绝世的剑法，令人钦佩的人品，飘忽不定的行踪，缔造了姬长风在人们心中剑神的神秘形象。
苏东坡在《书摩诘蓝田烟雨诗》中说:“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王维能突破山水诗人实录描摹的手法，以画法入诗，使山水诗具有浓郁传神的诗画美。而观寒水之文，亦可谓之文中有画，文即如画，这大概与作者对美的文字风格坚持追求有关。在第一章《夜雨里的剑魔（1）》中，狂风吹卷、大雨漫天、乌云密布、喘息困难，天地间没有一丝空气存在的缝隙。“本就阴暗的夜，唯一散发微光的月牙，却被乌黑所隐没，更显狡黠。”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这果然是杀人的好天气。也果然有人在杀人。“树林之中，十一个蒙面人站成圆圈，中间围着一个白袍少年”，双方正展开殊死搏斗。“这样的围杀，这样的雨夜，这样的人。仿佛，天地间，只有了这些东西。其他的一切，已经不甚重要了。剑还在急速舞动着。发着清幽而高远的长啸。人与人之间，逐渐充盈了剑气。诡异的剑，翻卷的刀，拼命的人，漠视一切的云，和躲在黑夜中的月。”小说开场就为我们描绘了这样一幅雨夜决战图。其余章节中，类似的情形还有很多。
看过现有的十章，很难想象这样一部文字雕琢细腻、情感描写动人、情节场面精彩、意脉贯通顺畅的武侠作品，竟然出自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之手。老杜《江上值水如海势》诗云：“为人性癖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表现子美对艺术的热爱和苦心追求的精神；“新诗改罢自长吟”，这表现他的辛苦锤炼和一丝不苟的创作态度；而“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不仅要具有丰富的生活经验，还要有渊博的知识修养。正如诗人自己所说“不薄今人爱古人”、“转益多师是汝师”，撷取前代的文学英华，放在自己的艺术熔炉里含英咀华，加以提炼、铸造而自成机杼。元稹《唐故检校工部员外郎杜君墓系铭》曾对此赞美备至，“杜子美上薄风骚，下该沈宋，言夺苏李，气吞曹刘，掩颜谢之孤高，杂徐庚之流丽，尽得古今体势，兼人人之所独专。诗人以来，未有如子美者。”看过寒水的这部小说，虽在成就高下上不可与诗圣相提并论，但在各个方面的优点上却都已崭露头角，文字的选用、色彩的渲染、字句的雕琢乃至整篇的布局谋张，都表现得老到成熟，丝毫不显稚嫩。岑参《梁州对雨怀鞠二》中云：“爱君有佳句，一日吟几回。”同样，过客也非常喜欢寒水的这部小说，爱君有佳作，掩卷自沉思。最大的缺憾就是目前现有的章节太少，期待更多更新章节问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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