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白居易养有一歌女，名曰“绿珠”。此歌女系从一人贩手中购得，花费数金，只因此女相貌不俗，初名“紫鹃”。后又觉此名不和章法，又太过俗气，并因此女喜好一身绿衣，便名之曰“绿珠”。此女年逾十八，便生得亭亭玉立，卓尔不凡，持有诗才，时与白居易相唱和，并作有一诗曰：青山碧影相徘徊，千朵桃花一处开。东风吹绿镜湖水……最后一句久思而不可得，居易补曰：满体粉香扑面来。绿珠大喜，从此发誓与白终身相伴，此生不渝。
白亦喜绿珠诗才，以为此人“佳人难再得”，便每次出门都带着绿珠，以示喜爱。
却说京城里繁华异常，歌舞管弦，一应有之。有一名巷曰“青衣巷”，是京城中歌舞最繁之地，有数女舞艺非常，深为居易喜爱。这日，居易闻曰此巷新来一歌女，名曰“红袖”，能诗能文，亦歌亦舞，心向往之。念及身边有绿珠，诗文亦称奇，便携绿珠前往造访。
居易初见红袖，只见背影，便惊为天人。“千呼万唤始出来”。红袖在白居易三声呼唤之后，始才一身红衣，自纱幔之后徐徐转身，撩幔而出，自是明眸皓齿，凤目丹唇，令同行之人惊叹不已。只是白与绿珠一时惊愕了，原来那红袖竟与绿珠生得一般无二，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绿珠惊愕，只是素养很好，除一声轻喘，并无他声。红袖只是垂目，并未见绿珠颜色，也不知绿珠容貌，更无从吃惊。只见红袖轻舒广袖，似一团红影，在庭中信步而舞。这红袖一身红衣，倒不妄“红袖”之名。绿珠观其步法，似凌波仙子，冉冉起舞，不觉惊奇。
舞毕，红袖抬头看绿珠，不觉花容失色，大惊曰:“汝竟与小女子生得一模一样，想必是有些缘分，你且随我来罢！”便置其他宾客于不顾，径自将绿珠引入后室。
二人相见，痛哭失声。原来红袖绿珠本是一奶同胞的双胞胎姐妹，只是家道中落，被卖与人做丫鬟。红袖命苦，竟被卖作歌妓，不似绿珠，得与香山居士长相依。
且说二人相对无言。半晌之后，红袖曰：“妹妹这几年得与香山居士相随，想是可免受许多之苦，不似姐姐，终日同那些庸脂俗粉相随，虽见得达官贵人，竟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绿珠暗忖：姐姐这几年想是受了许多苦的。想我绿珠，终日与香山居士相随，已享尽人间至福，此日与姐姐相见却不能相认，不如我使个掉包之计，将姐姐解救出去，日后再作计议。想毕主意已定，便对姐姐说：“香山居士为人忠厚，待我不薄，今日我欲将姐姐换出去，享几日清福，姐姐你看如何？”
红袖闻言，不觉失声痛哭，一为绿珠竟有此侠义心肠，二为自己终于可以自由了。便对绿珠拜了三拜，算好是应允。
却说白引“绿珠”回家，见“绿珠”终日茶饭不思，神情恍惚，心中已知端倪。问及“绿珠”近日可有好诗，“绿珠”脱口即吟：“天地谁晓已春深，树木成林鸟空音。只说春回无颜色，小落春篱步步荫。”这分明是伤春之作，绝不会出自绿珠之手，居易心中明白，只是不揭穿她。
红袖毕竟是风尘女子，因感香山居士颇有才气，又为他待自己妹妹不薄，便欲报恩。深夜，至香山居士卧房中，见香山居士独自拥衾而眠，便入室，行了苟且之事。
事毕，居易很是过意不去，只是事已至此，便一切顺其自然，对红袖假冒绿珠一事，只字不提。
却说绿珠替姐姐歌舞宴前，日日快活，不觉一月已过，见姐姐始终不来，心中明白：姐姐必是恋上香山才气，早已不把妹妹放在心上了。心中虽有些苦涩，但日日欢歌，日子也过得快活，心想过一日算一日吧，一切由他去。
三月之后，红袖心想事情早晚要败露，不如早日向香山居士表明，以求宽恕。谁知香山居士听后，并不惊讶，并表白己心：“我已心系姑娘，望姑娘念及居易多日不戳穿君之谎言之苦心，莫要离去。”
红袖喃喃道：“香山居士果是重情重义之人，只是我自小便流连歌舞场合，现在难免寂寞。你且带我再去青衣巷，与妹妹近见一面吧。”
香山居士心知肚明：此去定是永诀之日，此后便再也不能与红袖长相厮守了。只是绿珠红袖各有千秋，叫我何去何从？
想毕，只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带红袖前去青衣巷。
二姐妹再次相遇，相顾无言，唯有暗自哭泣。二人各有心事，只是谁也不便明说，相互换了衣裳，各自回各自老家罢了。
绿珠再次回香山身旁，心中念及往昔欢乐事，不觉黯然神伤，日益消瘦，香山居士不解，乃问之，得知绿珠留恋歌舞场所之后，心中大喜，试问绿珠可愿再与红袖一换，绿珠欣然应允。
且说红袖绿珠三次相见。红袖一见香山与绿珠现身门前，即急急出迎。二人又一次换了衣衫，互道珍重。自此，红袖绿珠才各自终于都找到了新的归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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