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1955年8月我初中毕业,没有考取高中,被分配到沛县大屯供销社当售货员。我和张秀生同志负责文具、杂品、副食品。第一天上班,看见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我眼花缭乱,头一下子蒙了,背了几天的商品名称和单价竟忘得干干净净。这时商店陆续进来一批顾客,他们嘁嘁喳喳,要这要那。我在一边傻站着,不知所措。只见张秀生不慌不忙地,有条不紊地拿商品,收钱,找零。慢慢地我的心才平静下来。 一个老太太要买2斤白糖。这好办,有现成封好的一斤一包,我给她拿了两包。刚收完钱,一个大嗓门的中年妇女叫道:“我说同志,快给我称2斤盐!”我赶紧走过去,鼓捣了半天才把盐称好。这位妇女见我笨手笨脚的样子,噗哧一声笑了:“刚来的吧!我一看就知道是个新手。不怕,一回生,二回熟,慢慢地就学会了。”她没有嫌我慢,反而鼓舞我,这对我是个安慰。卖东西本来是个轻活,可对我来说比干重活还难受。一上午下来累得我腰酸腿疼,午饭都不想吃。 下班后,秀生告诉我:“卖东西不怕慢就怕出错。月底盘点,多出来的钱一律上交。要是亏了,自己赔钱不说,有时受批评,有时说不清。”所以,以后我卖东西分外仔细。收钱、找零别人算一遍,我得算两遍,总怕出差错。 俗话说:“熟能生巧,”一个月下来,商店里所有商品的名称、单价我背得滚瓜烂熟。称盐时,只要顾客说要几斤,我用称盘往盐堆上一铲,不多不少正好。有时我一个人能应付2、3个人买东西。那里农村商品网点少,整个大屯乡才有一家供销社,十里八村的农民都得到这里买东西,所以每天人来人往,生意兴隆。每天下班前,我必须将所有货款整理好,交到银行,然后到会计那里报账。别看我月薪18元,每天经手的钞票,少说上千元,多则近万元。看着这么多花花绿绿的票子,我这个“过路财神”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一个月最忙的时候是盘点,最让人提心吊胆的也是盘点,盘点成了检验劳动成果的标准。盘点那天商店停业,我和秀生早早地来到商店,把所有的商品清点一遍,记下每种单价、库存,进多少,卖多少,列出明细表,计算出赢利、亏损。不知怎么搞的,平时我俩卖东西,仔细又仔细,盘点时却发现少了10元钱,怎么算也对不上账。没有办法,我俩只好二一添作五,每人掏5元将这个窟窿补上。自此以后,我卖货更加小心。有时晚上值班,半夜肚子饿了,我吃几块点心,也将2角钱放在钱柜里,一点不敢马虎。 年终大盘点,我们商店赢利150元。这是因为食盐属消耗品,按规定有5%的损耗。而实际损耗不到5%,所以日积月累,库存量自然增加。多出的这150元,从账面上根本看不出,如果我俩私分了,只有“天知、地知、我俩知”。可是我俩都是共青团员,不但没这么做,连想也没有想,如数上交会计。那时人的思想单纯,认为占公家便宜是不道德的事。现在想起来,如果贪便宜把钱私分了,恐怕我的良心将会一辈子不得安宁。 我这一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事商业工作,干干净净地进去,清清白白地离开。转眼50多年过去了,忆起当年售货盘点的事,仍然倍感亲切,故提笔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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