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嘉鱼一把将他翻过来,踩在脚下:“可是我知道的不全啊!他到底知道了你什么秘密,你非杀他灭口不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你不惜冒着杀人偿命的危险,那么就是说,这个秘密本身就可以让你死得很惨,对不对?” 慧语神色更加惊慌,望着嘉鱼的眼中似有乞求之意。 嘉鱼道:“看来我又说对了。这样吧,这件事先放在一旁,我另有个问题要问你。” 慧语忙道:“是……姑娘请讲。” “你射死慧淳用的那把小弩现在何处?” “啊?慧淳他还是死了?” “废话!你想得倒美,以为可以算是杀人未遂了?快说,那把小弩在哪儿?” “在……就在我怀中。” 归文臻上前撕开他的僧袍,果然露出一把小小的钢弩,他便抽了出来。只见这小弩长仅七寸,宽约六寸,通体以钢条制成,弓弦也是钢丝绞成的,滑轨旁装有一个机簧。嘉鱼拿过小弩,走到院中,远远对准池塘边的乱石,用力扣下机簧,只听“铮”地一声,一枚钉子急射而出,“叮”地一声撞在石头上,反弹而起,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到地上。嘉鱼拾起来一看,只见这枚钉子三寸来长,通体光滑,一端磨平,一端十分尖锐。她拿着小弩和钉子回到房中,给归文臻看。归文臻皱眉道:“一看就让人想起落龙弩!” 嘉鱼一脚踏住慧语的心口,低喝道:“说,这小弩是从哪儿得来的?” 慧语慌忙答话:“我说,我说!这是在南京城里,跟一个铁匠买的。” “铁匠?姓什么?在南京什么地方?” “姓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住在……攀云巷。” 在应天府衙役的帮助下,嘉鱼和归文臻很快就找到了攀云巷。攀云巷里只有一家铁匠铺,但这家铁匠铺几乎占了三分之一个巷子。一大排包着铁皮的房子静静地躺在晨光中。铁皮门板紧闭着。归文臻敲了不知多少下,就是没人答应。嘉鱼拔出剑来,想试试拨开门闩。就在这时,不知什么地方响起了“铮”地一声!她不及细想,左手一把拉过归文臻,右手剑疾挥,挡住两人外侧,只听“当”地一声,有件东西被剑挡落在地,低头一看,正是一枚钉子。与慧语所使钉子不同的是,这枚钉子微微泛绿,显然煨了毒。 嘉鱼已看到了藏在树上的人。那人绿衣黑裤,举起落龙弩还要再射,嘉鱼叫声:“伏下!”归文臻连忙伏倒在地,同时听见“咚”地一声,似是钉子打在了铁皮门上。嘉鱼此时已飞身而起,挺剑直刺那人胸口。那人躲闪不及,手臂中剑,翻下树去,嘉鱼跟着落下追击。那人虽然弓弩了得,身手却差得远,几下就被刺伤大腿,萎顿在地。嘉鱼剑尖指到他咽喉,斥道:“偷袭算什么本事!说!这铁匠哪儿去了?是不是被你们杀了?” 那人虽然命交人手,神色却甚是强悍:“哼,说对了!他看过了我们的图纸,自然不能留他!” “图纸?他怎么会看到?” “我们让他替我们打造六把落龙弩!” “他替你们做完了,你们就把他杀了?” “那是自然!” “你们的落龙弩是独门兵刃,怎么会让外面的人给打?” “这不关你事!” “哼!”嘉鱼左手对归文臻招了招,归文臻从怀中掏出那把小弩递给她。嘉鱼道:“那么这把不是落龙弩了?” 那人看了看,气急败坏地道:“这是他最先做的那个次品!我们让他毁了重做,他不听,趁我们不在,卖了出去!” 嘉鱼这才了然,又问:“你为什么藏在这里?是在等人么?” “我没藏!我在这里等我师兄,见你们过来敲铁匠的门,这才藏起来!” “哦?看来我们来对了!”嘉鱼说着,封住他几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撬开铁匠铺的门,把他拖了进去。铁匠铺里空无一人,东西有些凌乱。她道:“看来是带出去杀的。”那人哑穴被点,无法答话,归文臻却开口道:“听说乐谷幽篁寨杀人后最喜欢曝尸荒野,不喜欢有东西盖住尸体。” 嘉鱼忽然不动了。归文臻险些撞在她身上。嘉鱼脚下一动不动,右手剑微微抬起,低声道:“别动!”说着低头看自己脚下。她的右脚下踏着一块铁板。那铁板本来微微翘起,她一踩,就踩平了,可是就在踩下去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咔嗒”。 归文臻一脸茫然:“你在干什么?” 嘉鱼还没说话,忽听门口有人冷冷道:“她踩中机关了。” 归文臻回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也是绿衣黑裤,和嘉鱼制住的那人一般打扮。嘉鱼勉强回头,身子都不敢转,生怕触动了脚下的机关,引来杀身之祸。 门口那人道:“小伙子,把我师弟背出来,我就行行好,救你的小相好。” 归文臻弯腰拉过那人,低声对嘉鱼道:“按他们的行事,他未必肯顾忌自己师弟的安危。我看还是先听他的吧。” 嘉鱼低声道:“我看你还是听我的吧!你过来踩着机簧,我去把他打发了!” 归文臻皱眉道:“你一抬脚,机关就触发了,哪里来得及换人?” 嘉鱼把小弩递给归文臻:“那你就用这个射他!” 归文臻勉为其难地举起小弩,对着门口那人,扣动了机簧。那人哈哈一笑,闪到门外,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嘉鱼叹了口气:“唉,次品就是次品。”归文臻沮丧地说:“恐怕不是弩不好,而是我太笨。”嘉鱼摇头苦笑:“哪里,这回是我大意,带你进了这个铁笼子!” 只听门口那人笑道:“怎么?小姑娘,你要一辈子站在那里?” 嘉鱼正不知如何是好,归文臻正要把脚下那人拖出房去,忽听门口那人一声惊呼,竟“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归文臻和嘉鱼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门口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那小伙子,你出来!”光从外面打进来,看不清她的脸,只见她轮廓瘦削,手提长剑。 归文臻一怔,不知该不该听她的。却听嘉鱼欢叫一声,对归文臻道:“出去,快出去!”归文臻这才走了出去。嘉鱼这才叫道:“师姐!” 门外那女子走进屋来,停在嘉鱼身后,沉声道:“你的脚一抬,立刻就会触发机关。这铁匠铺不是刚修的,地下想必不会有暗门,那么一定是从墙壁里发射暗器。现在你马上跳起来,同时舞剑护住身前!” 嘉鱼依言而行,拔地跃起,只听四周“唰唰”声不绝,从四面八方先后射出了不知多少暗器。她顾不得看,只顾一个劲舞剑,剑如屏障,严密封住正面,将暗器全部挡在外围,而背后也是剑风如龙卷,噼噼啪啪之声不绝,显然是她师姐宫离帮她守住了背后。两人落地后仍继续舞剑,直到暗器声终于停了。嘉鱼定睛一看,只见满地乱七八糟的暗器,还有一具插满暗器的尸体。她长长松了口气,这才转身面向宫离。 与两年前相比,宫离褪去了一层青涩,增添了几分自信。她身材瘦削,相貌平平,神情冷淡,原本应该是个很不起眼的人,却不知为何,周身隐隐散发出一种慑人的戾气,正如她手中提着的那柄样式古朴的剑。 “师姐!两年多了,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在分别两年后巧遇,宫离却只是淡淡一笑:“是啊,我也没想到。刚才看你制住了那人,怎么不杀?” “我……”是啊,明知那人是乐谷幽篁寨的歹人,为什么不杀呢?杀还是不杀,嘉鱼根本没有想,只是自然而然地没有杀。现在宫离问起,她才开始问自己。 “反正已经死了,不说这个了。对了,我回去看过了,也看见了你留给我的信。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在家等我回去。”最后一句虽是问话,但听她的语气,似乎并不是要让对方回答。好像别人怎样都与她无关,她绝不会要求别人做什么。 无欲无求,岂非最冷漠的冷漠? 嘉鱼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问话,她的目光已经移开,在归文臻脸上扫过,嘴角泛起一丝讥诮的笑,淡淡道:“你自己小心,我先走了。”说罢腾身而起,越过屋顶,不见了踪影。 嘉鱼站在窄窄的巷子里,仰头望着那道青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纯洁透明的蓝天在她头顶铺陈开去,永无边际。她张开双臂,像是要从屋檐之间飞出去,翱翔在她心目中向往的天空。 | |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