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1 安奭是个很挑剔的人,他太优秀,太骄傲,他总是毫不犹豫的目中无人。 他做了一个上午的实验,很累,中午决定犒劳自己一顿,于是走进宿舍区门口的哈罗哈,点了一份泰世牛腩烩饭和一块黑森林蛋糕。他刚刚吃了几口,惊天动地的娇笑声打扰到他疲惫的神经,他心头火起。 那群张扬的女孩竟然选择在他对面的长桌坐下,一人捧着一份菜单,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安奭觉得有一万只麻雀钻进了他的脑袋,这个庞大的数目还在以光速成倍的增长。他停止用餐,双手慢慢环胸,阴郁的拧眉,冷目朝前方看去。 是一群在及格分数以上的女孩,若换他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勉强承认她们算得上赏心悦目,尤其其中一个留着长直发的女孩,她的头发光泽度很好,丝缎一般,但颇为凌乱,似乎被人揉搓过,这令她显得不羁,安奭突然想到一双凉鞋,高跟,亮红色,拖着很长的缎带,那缎带像一条被抽象处理过的蛇,缠绕在雪白笔直的腿上。 长直发女孩的声音格外的高亢,“我最喜欢这款了!”然后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英文,大约是在说品牌名。 她的英文发音叫安奭大开眼界,拜托,她在哪里学的英语?陕北?就这种口音还敢在公共场合随便乱开口?不过——安奭不得不承认,撇开她说了什么不谈,她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像种若有似无的诱惑,十分撩人。 “佐爱,拜托你,别说英语了。”有人受不了的抗议,“你说中国话我们都听得懂,你说英语就不一定了。” “哎呀,这一款又没有中文译名。”长直发女孩嘻嘻笑道,一点也不介意被人挑剔口语太烂,“还有呀,”她故作神秘的用手掩住嘴巴,“不要在公共场合叫我‘佐爱’啦,记得嘛,这是秘密!”其他的女孩一起竖起手指点在嘴唇上,你“嘘”一声,我“嘘”一声。 安奭挑高一边眉毛,嘴唇因为讥诮的关系而微微抿紧。她们以为她们是幼儿园大班吗? 女孩们“嘘”过之后,不知道又为什么嘻嘻哈哈笑做一团,安奭立即改变对她们的评语,幼儿园小班,而那个笑得最大声最没形象的长直发女孩无疑还在襁褓中呢! “乐乐,我很喜欢你昨天写的那个高H部分呢!我最喜欢这句哦,佐爱说,我喜欢你强壮温暖的身体,但是我更喜欢的是细腻的女人的心。”有人很快的接下去,“乐乐,求你了,把我写进去吧,我要当佐爱最新的情人。” 所有女孩一起爆发哄笑声。被人称作“乐乐”的长直发女孩一边抹眼泪,一边大笑道,“那样写的话,就变成GL了。” 她们的对话有点没头没脑,但是安奭听懂了,她们在说一篇网文。实际上那句“我喜欢你强壮温暖的身体,但我更喜欢的是细腻的女人的心。”害得安奭把满嘴的咖啡都喷洒在电脑屏幕上。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煽情又这么搞笑的句子,他怀疑那个写《佐爱的情史》的佐爱根本从来没有恋爱经历。 “GL就GL!”别的女孩怂恿道。“GL有什么不能写的?张爱玲的同学少年都不贱就有GL的倾向呀!” “实际过程我不太了解呀,”乐乐咬着嘴唇说,“要好好研究一下才行。” 她们的对话也太不堪入耳了,安奭忍无可忍。哗啦推开椅子,大踏步走到那群女孩跟前,哐当一拳击在桌上,“小声一点!” 所有女孩噤若寒蝉,包括乐乐。 安奭对于自己的威慑力感到十分满意,转身准备回去。 “这是公共场合,凭……凭……凭……”乐乐突然成了结巴,“凭、凭、凭……”乐乐鼓足勇气还是没办法把这句话说完,就算坐在旁边的晓佳不用手拽她要她闭嘴,她也会闭嘴的,安奭瞪她的眼神实在太凌厉,妈呀,有杀气!乐乐在这种可怕的气势的压迫下,脑中涌起一个十分粗俗的比喻,尿都快给吓出来了! “你有意见?”安奭冷笑着逼问乐乐。 乐乐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安奭走近一步,手臂扶在乐乐的椅背后面。这个女孩还真讨厌呢!“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话有伤风败俗的嫌疑?”他一边说一边留意到她的五官并不出奇。让人觉得很漂亮,是因为她皮肤雪白眼睛明亮,是那种惹得人要去触碰的美丽。同时,她穿了一件黑色镂空的半袖纱衣,腴嫩的肌肤若隐似现。 她说的话伤风败俗?乐乐用力吞了一口吐沫,哪一句? 安奭又贴近一点,靠在乐乐的耳畔说,“在我吃饭的时候,我不想再听见这样的话。”丢下威胁,安奭再度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完成自己的午餐,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取出一看,即时动若脱兔般朝店外走去。 乐乐看他已经快走到门口,大舒一口气,轻声抱怨道,“嘛德,尿都快给他吓出来!” 别的女孩纷纷抗议,“乐乐,马上要吃饭了!” 安奭听力很好,他听到了乐乐那句“嘛德,尿都快给他吓出来!”,他赶着回实验室,只能对天空翻了一个白眼聊以表达自己的不屑。 安奭推开门走出去,峻拔的背影消失了。晓佳宣告:“发现没有,那是安奭!” 女孩们集体开始犯花痴。 “好酷呀!而且酷得好自然哦!” “好壮呀,像越狱里面的猛男啦!” “好高呀!” “好白呀!” “手好漂亮哦!” “眉毛也好漂亮啦,挑起来的时候和基努?李维斯一模一样啦!” “好凶呀,”乐乐也叹道,“吓得我屁滚尿流!” “乐乐!”众女一起大喝。 “OKOK,不谈屎尿屁,”乐乐清了清嗓子,恶毒的嘎笑起来,“我发现他好白哦,可以当小受!” 众女一起抽息。按照她们这群人的对话模式,应该立即有人跳出来抗议,但是乐乐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等到这句话,姑娘们似乎都哑了。她困惑地抬起头—— 安奭不知何时又推门走进来了!! 他又跑回来干什么?想把没吃完的东西打包带走不成?乐乐胆战心惊的想,安奭阴沉的脸色明确无误的告诉她,他听到了她关于他的评价。 乐乐慢慢举起菜单,慢慢把头缩进脖子。 安奭最后瞪了一眼试图把自己藏在菜单后面的乐乐,结完账单,走了。 2 因为实验出了点状况,那天安奭一直忙到晚上八九点钟才离开科学楼,然后飞速杀去游泳馆,游了半个小时泳,回到住处已经十点整。安奭有轻微洁癖,所以在距离学校三十分钟自行车程的居民小区租了一个单室套。 临睡之前,安奭调好了闹钟,然后躺倒,全身放松,那个说他很白的长发女孩不期然跳入他的脑海。安奭忍无可忍骂了一句粗话,翻身把脸压在枕头里强迫自己入睡。 一时睡了,一时梦了。 那天他在实验室熬了一个晚上,因为GRE考试的临近,他不得不彻夜背单词彻夜的做模拟题。天放光了,他才带着两只熊猫眼走出来,在大门口碰到一个早起的同学,安奭随便打了个招呼,根本不想多停留,就在这时一道香风倏然荡过,因为嗅到早点味道而越发饥肠辘辘的安奭突然忘记了肚子饿。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散发香风的女孩儿,他只想到一个形容词,美味。 随着轻巧的高跟鞋的足音远了、近了、远了,装扮妖冶的女孩子越过止步不前的安奭,快步朝宿舍区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看清她的脸,并不算精致的五官,但皮肤极具透明感,十分诱人。 她穿着暗蓝色牛仔布抹胸,同色系的热裤,长发一半盘起来一半放下来,放下来的那部分乱乱的绕在腰间,她的打扮实在有妖冶的嫌疑,但因为青春洋溢的关系,并不给人不健康不正派的感觉。 除了那双鞋。那是一双亮红色的高跟鞋,附带长长的缎带,那美少女用它们在自己的腿上左缠右绕,雪白而富有弹性的长腿被缎带勒出轻微的凹陷,那些凹陷构成了一种古怪而刺人的诱惑。 漂亮吧?”那个和安奭一同站在门口的同学也狼吞虎咽的看着。 安奭皱了皱眉头,“你认识她?” “我认识她,她可不认识我。”那位同学十分开心的揭穿美少女的身份,“她是写《佐爱的情史》的佐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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