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海平面上突兀而起一座形如巨大磁碗的奇岛,岛上风景之秀美,可媲美人间仙境绝,只是所有的画面都隐藏在凹进中央的山谷里,处于深谷无人知。漫山的青竹主宰了岛上大面积的土地,岛上唯一的建筑“听竹轩”腾空水面而建,数十间屋房由九曲十八弯的走廊连成片。小说开端,作者即用散文的笔触为我们描绘了这样一个风景如画却与世隔绝的的海岛,随着笔下文字的流淌,青竹、寒潭、飞瀑、回廊曲折,一个近似陶潜《桃花源记》中所写的世外桃源呈现在我们面前,故事也从此在这里拉开序幕。 白狐谷上竟然只有白狐一个男孩,其余全是异性。白狐谷就像是贾宝玉身处的大观园,白狐好似唐玄奘进入女儿国。那些丫头都是大岛主杨依依从白狐谷外的世界带回来的,白狐在谷里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虽然今来思、雪霏霏百般隐瞒谷外的世界,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就像围城中的那个人,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象和描绘外边的世界,“白狐谷外的世界?白狐谷外不全是大海么?难道还有别的地方,也和白狐谷这样的么?”总想出去领略一番刀光剑影、人心悱恻的江湖世界,憧憬着那里的精彩,这是人好奇本性使然,接下来故事情节自然如水到渠成衍漾开去。 白狐十岁那年夏天,杨依依带回来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花奴,是她的首徒,开山弟子。同时给“我”取了名字并且成了她的关门弟子,花奴的师弟。“我和花奴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这一眼,什么都不用多说,已经传递彼此的心思。白狐和花奴,是要继承白狐谷的衣钵的。而这心有灵犀的一望,便也绊住我和花奴这一世无法分割的牵连。”“看着她,我生平头一回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似曾相识的熟悉在心头一掠而过。”极像《红楼梦》中林黛玉进贾府时宝玉和黛玉初次见面的情景。再想到谷中大片大片的情人草,花开时那淡淡的紫,淡淡的香,不禁让人期待这将会是一段怎样缠绵悱恻的的故事。 采用第一人称叙事视角是本部小说的特色之一,小说用“我”——白狐的身份和视野去观察周围世界。通常武侠小说大多采用第三人称的客观叙述说法写作,这样可以以全知全觉的笔触进行描写,所受限制极少。而采用第一人称则在叙事上要受到“我”本身的限制,作者在构筑自己的江湖,但以从小在谷中长大的白狐的眼中看去,却只能以推测的方式他自己中江湖的样子,“谷外的世界有一部分是属于学武之人的世界,这个世界便叫江湖。在这个叫江湖的世界里,是刀光剑影,人心悱恻的。我没见过江湖的世界,也想象不出血腥飘洒的画面,也许学武的人就注定一生要过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在争斗中胜人一筹的,才称得上英雄。在没出白狐谷之前,我只能这样去理解江湖的含义。”如同曹雪芹写刘姥姥进大观园看到西洋钟的情形,一个木头盒子,叮的一声下了刘姥姥一跳。采用的同样是这种“陌生化”的叙述处理方式。 以细腻的文字刻画人物的心理活动,形象生动的展现人物的内心活动,是本部小说的特色之二。大多的武侠小说以武打场面描写见长,对人物的心理历程和情感变化描写较少。本部作品在描写心理变化方面极为突出,小说的第二章《初见花奴》写白狐与花奴对视之时,“每回对视的那一刹那的短暂,却让我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情怀,不似三个姐姐对我的关爱,也不似丫鬟们对我的敬重,清清净净,仿佛能够溶解所有杂乱的思绪,柔情万种,让我骨子里酥酥麻麻的,舒服极了。”白狐的眼睛失去自控能力,陷入花奴眼中蕴藏无限魔力的旋涡。“迷迷糊糊中,我不知不觉,歌声,篝火,婀娜的身影,一切都变得模糊,周遭的热闹没有预告没有过程地突然成了朦胧一片,我孤独的一个人,……弥漫四处的朦胧远端,出现一个身影,除去隐约的轮廓,找不到可以和白茫茫区别开来的色彩,似乎就是一只什么动物……可以清楚地看见它的双眼,深邃的黑,闪着晶莹的没有光线的芒,如晴空的夜幕,遥远和飘渺形成的宁静让人能够感受到强烈的心安。我看着它的眼睛,不再反抗,却得到了解脱,如释重负。一切不明就里,犹如梦境。可是,入梦的我想错了,这的确是个梦。一个蕴藏无限预意而我却对此一无所知的梦。只有那双珍珠般的眼珠子,即使回到现实,也无法从眼前抹去。醒来时,我又看见了一双深不见底黑暗的眼睛,隔了一层涟涟的水雾,深情款款地看着我。”将白狐的内心变化轨迹用细密的文字呈现读者眼前。后文中还有多处诸如此类的精彩运笔。 在人物命名上,作者庄典也匠心独运,可称得上是本部小说的特色之三。“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诗经?采薇》之中著名的句子,它象一幅画,把一个出门在外的旅人的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王夫之《姜斋诗话》曾云:“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此四句诗,运用对比的方式,将时序之“今”与“昔”,物候之“柳”与“雪”,人生之“往”与“来”剪接融汇,创造出超越现实的典型画面。同一个“我”,但有“今昔”之分,同一条路,却有“杨柳依依”与“雨雪霏霏”之别,而这一切都在这一“往”一“来”的人生变化中生成。看似平淡,娓娓道来,却充满了强大的艺术感染力。白狐谷的当代主人,歃血结拜的杨依依、今来思、雪霏霏三姐妹取名于《采薇》,于景致的画意之外,为小说增添了一份别样的诗情,诗句中流露出的莫明忧伤,遍地种植的那种叫情人草的小花,更引人去思索名字背后三人各自的故事。想必是伤心人别有怀抱吧!小说的男主人公取名白狐,这是一个与身处的世界齐名、与身处的世界最灵性的生物齐名的神秘而又亲近的称呼。狐在古典小说中多用来指称女性,蒲松龄笔下的狐鬼花妖,封十三娘之类的狐女,这里却用来命名男主人公,让人在头脑中显现出一个温文尔雅、体贴多情的翩翩公子形象。 小说中还不时透露出哲理性的意味,在第十五章《仇不见刃》中,小龙女教了今来思、雪霏霏三年的古墓武学,之后与灵儿就彻底地离开了小山村,在临走前对今来思、雪霏霏她们加以告戒:“不要过分地去思考复仇的问题,武学的用途主要还是用于养身健体与行侠丈义的,只有心胸倘荡者才可获得更高的造诣,成就一代武学宗师,如果总去记挂私仇余恨,会成为落魄浅滩的游龙,难成大器,更可能走上魔道。”这让我想到培根在《论复仇》中的那段论述:“复仇乃一种原始的公道,人之天性越是爱讨这种公道……无可否认,若一个人对其仇敌施加报复,那他与被报复者不过是半斤八两;而若是他不念旧恶,宽大为怀,那他就比对手高出一等,因高抬贵手乃贵人之举。”因为过去的已经过去,且一去不返,而聪明人总是努力着眼于现在和将来的事情,所以对过去耿耿于怀着无非是在捉弄自己罢了。 在文字运用上,颇可看出作者不俗的功力,无论是写情还是写景,抑或刻画人物心理、动作,以及人物对白设计上都可圈可点。“茫茫大海,波澜不惊。天上的浓云虽然挡住那轮光辉的太阳,却掩盖不了透射过来的阳光。时值晌午,海面已金光璀璨。闪烁眩目中,一叶扁舟,两个身影,由遥遥天际缓缓而近。”似镜头由远处拉至近前,使画面迫人目前。此种情形文中随处可见。 过客从心里非常喜欢这部小说,看到这个题目时,耳边仿佛传来陈瑞用沙哑低沉的声音演绎那首《白狐》,悠扬的旋律,不断撩拨人的思绪。小说目前写至十六章,期待更多的章节、更精彩的内容与读者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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