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丈夫家的三位老人,如今就剩下婆婆在世了,可是她也病了。婆婆年轻时不知怎么,一条腿就是强直了,我见到婆婆时她走路就是一瘸一拐的,现在又添了许多新毛病:风湿痛、心脏病等。一次突然生病了,丈夫那时工作很忙,我就和我的二侄子打的车,到医院去检查病。 我劝婆婆搬来和我们同住,好便于照顾。婆婆不同意:第一是我们住在三楼,她的腿上下不方便。我们住俩屋一厨,我两口子一屋,俩孩子一屋。老婆婆来了就得和俩孩子挤一屋。何况婆婆说,你们都走了,白天剩我自己在家。这里家家门一关,谁也不认识,怪没意思的。 第二是她舍不下那的老房子,老房子原是日本军官住的小二楼,我家是一搂。俩屋一厨,室内有厕所,只是没暖气,丈夫自己按了个土暖气。 屋子前后都有院子,院子虽不大,但有红砖砌的墙,前院有小棚子和菜窖也都是原房主用砖砌的。在院子里,婆婆栽的玫瑰树,种的芍药花,养了一盆盆鲜花,每到夏天,玫瑰开花时,花香四溢,引来蝴蝶和蜜蜂。花开得正旺时,婆婆用剪子把一部分花剪下来,装到瓶子里,放上白糖淹上,做成玫瑰酱,到冬天,尤其是过大年时,拌到豆馅里,做成的豆包,咬一口,香味四溢,透彻肺脾,甜香无比。 后院有三棵樱桃树,一到春天,粉色的花开满枝头,七月初,火红的樱桃如珍珠般串在树枝上,掩映在绿叶里,引得多少馋嘴的小孩爬过障子偷偷摘了放嘴吃。 第三她舍不得那的好邻居。由于是住在一楼,出了院门就能和左邻右舍的邻居唠嗑,我家的姥姥婆婆和老婆婆结交了不少朋友,每每邻家的大事小情都是老人给传递的,比如谁家儿子结婚了、女儿嫁人了、谁家死人了等,我们不管认识不认识,一概隋份子,由老人们送去,多少是份心意吧,因而邻里关系都很好。老人不愿来就隋她吧,托付邻居的大婶给照顾一下。那邻居的大婶和我们关系很好,她还是街道主任呢,那年看我精心的伺候姥姥婆婆,很是感动,非要我去市里参加讲用会,在会上把这事讲一下,我说什么也没去,他对我们两口子对老人的孝心很是敬佩。因而答应得很爽快。(直到现在虽然老婆婆已经不在了,可是每年还都给她拜年。) 我家的洗衣机,一直放在老人那边,每到休息日,我就带着孩子,抱着衣服去老人那边,连老人的一起洗。连给老人搞搞卫生。 老婆婆在94年快到年底时,去了趟孩子的老叔家,他家那时有了新房子,仨屋一厨,温暖、宽敞、明亮。过春节时我们全家去外县看过她,那时婆婆就病重了,消瘦得很,我们只呆了不到一天就匆匆回来了,因为丈夫单位忙。可是回来还不到一个月,等再得到信时竟是婆婆已经病危的消息了。老婆婆去他家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真是没福享用那么好的房子! 丈夫匆匆于当夜就坐车赶到那里,可还是晚了,没见到活着的妈妈。临走时嘱咐我好好带孩子在家。丈夫走后,我一想不行,得去看看婆婆。匆匆给自己和孩子请了假,我和两个女儿,第二天天还没亮,也就5点钟吧,那时还没有公车,的车也很少,就步行了一个多小时到火车站,乘车去和老婆婆做最后的决别!婆婆于1995年也去世了。老人们在我家先后共十五年,都让我俩伺候走了!这几位老人真好,从来也不提非分的要求,我们那时太穷,跟我们没享着什么福,每每想起这些,我们夫妻都很难过! 发送走了婆婆,我们才回来。 老房子空了几年后被拆迁了,老人的东西都处理或送人了,留下一点有价值的作纪念的放在棚子里也被人偷跑了,那老房子早已被铲平,现在那里建起高楼大厦但没有一间是我们的了! 现在我们看着电视节目,看到老人爱看的京剧、评书时,丈夫就很感慨,那时要有彩电让老人看看多好!说时就会落泪! 后来把老婆婆的骨灰运过来和公公的放在一起。每每去向阳山看看。前年,有小姑子发起,孩子二叔还有我们三家共同给三位老人买了墓地,去年孩子大姑来哈市,我们几家人一同去墓地祭奠三位老人! 如今又是清明啦!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心里真的很难过,几位老人你们在天国可好?我们每个该烧纸的时候都给你们送钱了,不知收到否?总也得不到你们的信息!又该送钱了,你们想着查收哇! 还是在79年10月时,在我们调到一起后十天,孩子太姥(我丈夫的姥姥),就来到我家,丈夫从小就是姥姥给带大的,对姥姥很感激,要把姥姥接来养老。刚来时身体还好,能帮我带孩子做饭。 但是姥姥后来身体出现不适,有一次竟摔倒了,那时丈夫外出发掘不在家。那年丈夫过完五一就离家出发了,什么五月节、中秋节、国庆节、中秋节都没能回来。 我妈妈说要我送回一个孩子,帮我照看。孩子太姥愿意看大的孩子,为了干好工作,我狠心把仅有九个半月大的小女儿送到外县我妈妈家,直到她上小学才回到我身边。当把她放到妈家,回来的路上,怀里一下子没有了抱了九个多月的孩子,空落落的,我真希望火车马上停下来,我就回去把孩子再抱回来,然而火车风驰电骋、一往无前,我只好自己伤心流泪了…… 八五年我出去考察时,去了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我的公公婆婆从外地来到我家。 丈夫的爸爸文革前在长春曲艺团当团长,个子很高,相貌堂堂,颇像长征时的周总理。东北大鼓说得很好,收入还算很高。可是文革时整个团解散、下马,人都下放到农村插队落户。由于老公公的身体不好,慢性支气管炎很严重,一到冬天更厉害因而就没去农村,而是带着我的婆婆和两个孩子投奔到我的姥姥婆婆住的县城,一分收入都没有了。婆婆个子不很高,圆脸大眼睛双眼皮,年轻时一定很美貌。 公婆在我不在家时给予了很多照顾,但是公婆年岁都大了,都有慢性病,又没有工资和公费医疗,三个老人在我家,我家的生活很艰难。 八六年夏,二女儿六岁半,也该上学了,她一直在姥姥家,我的爸爸妈妈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为了不影响我的工作和学习,孩子生病也不告诉我,甚至得了肺炎,打点滴也没告诉我,等病好了才告诉我让我放心。都是我的弟弟、妹妹、表哥嫂帮着照看,妹妹去给买奶粉、给打针,弟妹带我女儿去幼儿班,教她写汉字和拼音,表嫂给洗脚等…… 二女儿被姥姥姥爷送回来上学了,她和我们不亲,生分得很,大女儿自己在家惯了,冷丁回来一个和她分东西吃的人,她很不情愿,也不知道让着妹妹,小女儿在姥姥家也一直被亲人们宠着,也像独生女一样,因而两个女儿很难相处,战事不断。小女儿总想回姥姥家。就到现在,小女儿还常说:“小时候你们就抛弃了我,我没有父爱和母爱!”所以我得出结论:无论多难,孩子也不能送出去养!但是为时已晚矣! 这年,单位给丈夫补差了一处房子,就是我们到现在一直住着的这个房子。待到二孩子回来后,老房也住不下了,也来不及装修房子,我们只带了做饭的炊具和被褥、一张写字台,就过来住了。家具都留在了丈夫家的三位老人们住的丈夫原来分的那所房子里。 我们立刻家徒四壁,衣服都是用我从单位复印室要的纸盒箱子装的,靠墙摆了一蹓。没有吃饭的桌子,就把纸箱放下面,上面放上木箱盖,然后再铺上塑料布。还没有凳子,就从单位要的装油漆的空桶,扣过来就是凳子了。管同志借了两张木床,极简单的家就算安顿了。这情况持续了有两年的时间。后来我的妹妹和她的同学来我家,看到这个情况,给我送来了一个茶几,一个饭桌和鞋架。情况还好些了。 八六年我才得到北大函授的毕业证。要毕业了,要好的同学来我家,看到我家这么窘迫,生活这么寒酸,她惊呼:“吴姐,你就过这样的日子呀!要是我妈看我过这样的日子,准会一进门就哭了!”
| |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