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写在都市边缘之前 在都市的边缘,城郊的结合部住着一群远离家乡的人。他们日复一日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简陋的生活。用勤劳的双手默默地为城市做着贡献。都市里到处都能找到他们的身影。 没有他们高楼大厦不能按时竣工;没有他们煤矿砖厂不能顺利生产;没有他们城市的生活拉圾、废料会堆积如山;没有他们家政服务、劳务市场要发生危机;没有他们桑拿按摩,歌舞厅无法正常营业。很难想象如果没有他们,我们的城市将会出现怎样尴尬难堪的局面。 表面上他们似乎微不足道,其实他们已成了城市重要的组成部分。他们是城市的润滑剂,有了他们,我们的城市才能正常运转,他们加快了城市现代化的步伐。 但是,他们得到的回报是什么?干着城里人不愿干,或瞧不起的工作。靠出卖廉价的劳动挣来微薄工资,维持着家庭的生计,还不时地遭受别人的白眼;或上当受骗,拿不到工资。更有不幸者,被骗入私人煤矿、砖窑、翻砂厂。如进地狱,失去了人身自由,不但拿不到工钱;连生命都很难得到保障,四面围墙,打手,狼狗,工头,真是呼天不应,叫地不灵,欲逃不能。这种事情已屡见不鲜。 听父亲讲:他十六岁就跟我爷爷远离家乡从山东老家隔海飘流到东北去闯关东,历尽千辛万苦,几经周折;才在城市站住脚。没有父辈的当年,怎能有我的今天? 追根寻源,有几人身上的血液和农村没有牵连?做为城市人不能忘记我们的根,耳闻目睹主人公茶花月亮一家,及围绕他家周围所发生的一切,如同父辈的一些经历就在我的身边。也可能他们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 在这里: 有农民工的盼望和心愿, 有茶花和月亮一家的悲和欢, 有从地狱死里逃生幸存者的血泪, 有两面三刀阳奉阴违者的狡诈阴险; 有在人生狭缝中苦苦挣扎求生者, 有歌厅小姐,按摩女的哭泣和强扮的笑脸, 有依靠裙带卖弄风姿走红的艳妇, 有内外勾结倒卖工程的大款; 有青年男女的奋斗目标和理想, 有道貌岸然荒淫无耻的贪官, …… 这一切都发生在都市的边缘。 十月的太行山已是秋高天凉,傍晚路上的行人逐渐多起来老刘从办公楼出来,骑上前几天刚买的电动车随人流往家走。因为是星期六,黑猫警长(做生意人对城管执法队的通称)早早就下班了。 临街的小商小贩明显比往日多了许多。卖菜的,卖豆腐的,卖肉丸的,卖炒凉粉的,卖瓜果梨桃的……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汽车的喇叭声,摩托车的嘀嘀声,叫卖声,吆喝声,嘈杂一片;演奏着城市特有的交想曲。 老刘在下班前接到了老婆的一个电话,让他回家时顺便买点菜回来,于是他来到一个推车卖菜的中年妇女面前;只见车上摆着蘑菇、辣椒、西红柿、茄子、豆角、蒜苔、罗卜、胡芹和白菜,有十几样。 “你这蘑菇怎么卖?” “一块五一斤。” “这么贵?” “这还算贵,昨天还是两块呢。” “怎么这么湿,是不是洒上水啦?” “洒上水我是小狗。” “那要看是什么狗啦,如今一只纯种京巴狗值十几万那。”老刘诙谐地说。 “扑哧!”一话把卖菜的妇女逗笑了。她边笑边说: “不管你信不信,我肯定没有往上洒水,有水也是批发市场老板洒的。” 老刘挑了些蘑菇放到塑料袋里,抬头看了一下对方说: “来,给我称一下。” 这时他才发现对方有三十岁左右,长圆脸,大眼睛,披肩短秀发;上身浅兰色的毛线衣外面套了件驼色外套,细圆的腰身把凸起的胸脯衬突得十分显眼,下穿暗灰色的裤子,脚下一双黑布鞋;搭配的自然得体,从上到下给人一种朴实利落的感觉。讲一口地道的河南信阳话。 “师傅你看,二斤差一点,再加个大的二斤高高的。” 老刘又买些西红柿,一共花了六块钱,对方把两样菜装到一个大塑料袋里交给老刘:“师傅拿好,慢走。” 接近年终单位事情太多,老刘第二天在办公室忙了一天,傍晚下班路上又碰到了昨天卖菜的妇女。 “师傅,今天不是星期天吗,你怎么还上班?” 卖菜的妇女一见老刘过来连忙打招呼。 “没办法,工作太忙;哎!今天怎么没有蘑菇啦?” “昨天卖完了,今天没有进,也免得你说我往上洒水。” “那你也当不成小狗啦。” “我要真是只小狗也就好了,不愁吃,不愁穿,也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烦心事。”说话的语气明显的看出有几分忧愁。 “师傅,今天还买点什么菜?” “你这尖辣椒咋卖?” “一块二一斤。” “辣不辣?” “可辣可辣的。” “那行,辣就好,给称二斤。有人吃辣椒是“不怕辣”“辣不怕”我是胡南人吃辣椒“怕不辣。” “你这人说话忒有意思。你看二斤高高的:两块四。” 老刘给了她两块五说:“不用找了。” “那会行,再给你几个辣椒吧。” 老刘推车刚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问: “你这儿有没有雪里红?” “怎么,你想淹菜,要多少?” “有十来斤就行了。” “那中,我明天给你带一捆来。” 星期一刚上班老刘就把昨天加班整理好的新建办公楼原材料资金追加报表交给了张科长。然后开始扫地,拖地板,抹桌,打水。等他从楼下打开水上来,见张科长和牛经理正爬在桌上悄悄 议论什么。牛经理走后,张科长对老刘说: “刘工,现在市场经济千变万化,原材料涨幅很大,你再把这几组数字改一下,按百分之二十的提升把报表重做一下。” 老刘接过报表又重新忙乎了一天,按张科长说的百分之二十提升,整个工程材料款一下提高了近五十万。下班前他把新报表交给了张科长,张科长拿着报表进了牛经理的办公室。 “市建材公司”是市政府为适应当前新型环保建材,由市建委牵头组建的一个新公司,由主管工业的田付市长分管,指定原工业局牛付局长为公司经理,牛经理又把他手下的张科长调了过来,还有另外的三男两女也是通过牛经理的关系进来的,按现在的流行话讲叫“圈内人”真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老刘则和他们不同,因为组建新公司缺少土建技术人员,通过老刘中学的同学,市建设局赵科长的推荐:把土建专业毕业四十六岁下岗在家的“工程师”刘文强临时安排过来任“工程师”其实也只是个办事员。 还有一个就是二十九岁年轻风韵的办公室女主任周丽华,老刘发现她在牛经理面前没有一点拘束,具听说周和田付市长是同乡而且关系不一般,周原来在一个乡镇搞计划生育工作是田付市长亲自安排当办公室主任的,一个平民百姓,摇身一变成了市直单位的办公室主任,也算是"裹脚布当孝帽一步登天了。而自己奋斗了大半生如今还是个无名鼠辈,什么工程师,有学历,有文凭,顶个屁用还不是个下岗工人,想起来真寒酸。嗳!还是朝里有人好坐官,寡妇睡觉上头没人不行啊。 三个月前,牛经理和周主任让老刘把工程工资款追加了十五万,这一次牛经理和张科长又让把工程材料款追加了五十万,乖乖,两项加起来就是六十五万,这座三千平米的三层办公楼由当初预算的六百万一下变成六百六十五万,这钱来的也真是太容易了。 下班后,老刘惦记着他的雪里红,可脑子里一直转着六百六十五万,六百六十五万,他努力克制着不去想它。卖菜的妇女果然不失信,给他带来了一大捆鲜绿的雪里红, “师傅,给你雪里红一共十六斤,五毛一斤,一五得五,五六三十整八块。” “好,谢谢你。” 老刘把菜放到车上,随手去口袋里掏钱,却掏了个空,原来下班时走得匆忙,把钱包忘到办公室抽屉里了忙说: “麻烦了,钱包忘带了,菜买不成了。”说着就往下拿菜,却被对方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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