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兄弟换牙时,父亲说掉了的牙齿不能乱丢,要双脚并齐,往房子上丢,以后生出来的新牙才会齐整。他虔诚地一一照办。当父亲的虫牙掉了的时候,父亲准备随手一丢。兄弟眼急,一眼看到,便大声地制止父亲说:“爸爸,快把脚并齐往房上丢!要不,牙齿爱长歪得很!”父亲一听,本来皱着地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童趣天真,怎能不乐?可是,有一次,父亲带他到我处,他要大便,却不说。而是悄然到后阳台拉了。之后怕被骂,又把他拉的粪便,铲丢到楼下,引得楼下大声地骂了起来。还是为他赔礼、打扫、冲洗干净才算了事。可见他从小就有一种蒙着脑壳,不管不问做事的毛病。 在家乡的山村小学毕业后,没有考取县城中学。还是我托人情让他到了县二中上初中。和我在一起吃住。可是,因工作需要,我常出差。幼小的孩子请人帮带,早晚接送。多数时候是妻子在家。妻说她做好菜饭,喊兄弟吃。兄弟从未答应过她一声。因此有些生气。父母为此多次劝导他,他还是不把妻当着自家人。尽管妻常给他买这买那。为此,父母只好将兄弟与妻的不和视为“八字”不合。 与其难处,不如分开。可是,当我产生有这一想法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新问题。一是他的成绩陡然下降。二是看他低头埋脑,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就怀疑他有了青春期的秘密。有一个周末,他出去玩得饭都不回家吃。后来问他,他说他到城郊同学家帮忙插小秧。我问是那一家,他不说。他只是说有好几个同学都去。 兄弟初到我处,晚上睡觉是不会反锁门的。可到了初二,这种情况便悄然结束了。当我发现之后,我还坦然地疏导他说,一个人到了十五、六岁,大都开始进入青春期。这个时候会对异性产生好奇,有着朦胧的追究欲望。这很正常。不过,这个阶段,必须明确自己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是为将来的前途打基础的学习。就是考不上大学,有个高中文凭,出外打工,人家都要从文凭、从知识考虑,多开些钱。所以,应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习和良好的兴趣爱好上。努力消除私心杂念。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兄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而,妻的一时疏忽,成了兄弟误入歧途的原因之一。 喜欢画画的妻子,兄弟未来之前,在书房里的书桌底,长期地放着一本彩色人体素描画册。兄弟来后我们未注意。不知何时,兄弟窥见,悄然翻阅。要不是我在收他的床单洗时,于他枕下看到他模仿的裸女彩画,我还不知道这事。他用铅笔套画,再用彩笔涂模。一个仰躺着的裸女图便跃然纸上。之后,他又将一个跪卧着的男的裸像套画在裸女画的跨部。这让我大为恼火。要是他在,真想抽他两耳光!但冷静下来后,我还是没有声张。考虑到他还不懂事,也有点人格尊严。要是伤了他的自尊心,从小让他对为兄的我产生怨恨,恐不利于今后弟兄之间的相处。因此,除了把他那张画收烧外,还将那画册重新收藏好。兄弟他回到家后,见床单被拆洗,他就有些脸红。因为他担心,妻收洗床单时,看到了他那不堪入目的画。其实,妻是知道这事的。因此,见到兄弟时,带着些责备的语气对兄弟说:“老六还会画画,还画得不错!”他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而且将头埋得低低的。几天几夜,不见一丝的笑,不说一个字。吃饭的时候都是把菜舀在碗上,端到一边去吃。看他这样子,我心里想好好开导他一番的想法也只好作罢。 后来,我发现了兄弟的秘密日记。那天我在隔壁诚心诚意是的阳台凉风。我从窗纱外看到他把门反锁之后,认认真真地写起日记来。仔细一看,那是一本有专用锁的日记本。他便写便秘史外张望,似乎在思考什么,想象什么。写写停停,直到写完后,看了又看,才慢慢地将日记锁上,把钥匙放到文具盒里。我悄悄地观察在心,瞅好机会,将他的钥匙配了一把。又瞅机会打开他的日记本看了看。原来他喜欢上了他班上一个姓汪的女生。他的日记写得如梦如幻,真像那么回事似的相思相恋。他在一则日记中写道: 梅: 你知道吗?我看到你在一个小木楼上,靠着窗子,手里举着一束野花,远远地向我招手。我看到你的笑,像二月的桃花,又像春日的阳光。我一高兴一路跑着飞向你!不顾一切地飞向你!当我急急地踏着那长长的很陡的楼梯往你的小楼爬到楼梯口时,我看到你早早地伸出手迎接我,我一下子高兴得心都差点跳了出来。我一激动,一到楼梯口就急忙把手伸向你!可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发现你身上、手上全布满了令人恐怖的绿毛虫!我一惊,缩回手来,接着便仰天摔下楼!摔得我从梦中大喊着惊醒过来…… 虽然看他这日记写得还真有点意思。但对他这种心理的担心却让我不得不感到沉重。也不得不重视起来。可是,不论从理论上或是从经验上,我都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我想以朋友的身份,好好地和兄弟探讨一下,他这个年龄阶段,如何对待成长中的烦恼? 一晚,我心平气和地与他谈心。我说,我像他一般年纪时,同样的会对长得好看的女生产生好奇和幻想。不过,那时候,在家体会到当农民的苦,总想将来有个轻松的工作。所以,对漂亮的女生,想归想,很少把时间和精力放在这方面。所以才有今天的工作。如果他好好地用心读书,只要考取学校,父亲供不起,我支持!我说,其实,早恋也并非坏事。只要在学习上能相互促进,我并不反对。问题是他的早恋,让他成绩有降无升。虽然他以书信方式写的日记里,写的那篇日记,确实写得好,写得有点水平。但却可以从中看出他对那个女生的迷恋。我说,一旦朦胧的早恋变成了有目标的迷恋,要想把书读好是不可能的!所以劝他最好不要想入非非,一心一意把学习搞好才是最重要的。他惊奇我怎么会如此了解他的秘密。他幽幽地看了我一眼,便埋下了头。任我如何讲他都不答言。可是,为了尽到为兄的责任,我还是自言自语似地当着他把我要说的话说完。也不知道我的话对他起不起作用。 初三毕业那年,他的考分连普定一中高中线都没达到。这时,有消息说,那个姓汪的女生还想约他一起出外打工。可是,他们还没满十六岁,还办不了身份证。汪梅说她有熟人在广东打工,可去找熟人介绍进厂。可他们打听下来,没有身份证,在外面是很难立足的。这才打消了外出的念头。在父母和我的主导下,让他再复读一年的初三。一年之后,他考上了县一中。住校就读。就在他读高一那段时间里,我经常发现一中的校报上,常有署他的名字的我已发表的文章。只不过改头换面一翻而已。我于是对他说,这是一种偷懒的表现,是一种虚荣的做作,是对自己的将来不负责任的做法。对他自己的将来不但没有好处,反而会滋生惰性和投机心理。可他面对我的话,总是一言不发地听着,并无一字回应。也不知他心里是如何想的。 上高二的第一学期,兄弟黄亮从家里带了三十多斤米来。我与父母凑了620元给他报名、交学费。仅给了他一个月的生活费。父母与我,各忙各的,也没在意。可是,一个半月之后,我回到家才得知,他既没有回家要钱,又没有跟我要钱。父母以为他在我这儿得了钱,我以为他回家要得了钱。所以很长时间不知他的动静。当我到学校打听后。才知道他新学期开始根本没到过学校。于是才想起他可能装着那600多块钱,并把带来的米卖了后,外出打工去了。而且还不和家里联系。不过,因我有一妹小晶,早在三年前就到广东潮阳市一家玩具厂打工。因做事认真负责,又肯钻研,两年时间就被提升为生产车间管理员。不用打听,十有八九,兄弟黄亮是去了广东潮阳。 后来,小晶来电话说,兄弟去找到她的时候,像个长毛嘴尖的猴子样,又黑又瘦。要不是他喊那声小晶姐,小晶说她差点认不出是自己兄弟来。因为连他身上的衣服都脏到看不出本色来,而且还皱巴巴的。才喊出一声小晶姐,他说泪眼双流地哭了起来。因为他没出过远门。独自一人闯到广东潮阳,其间走了不少冤枉路,被人骗过,遭到恐吓过。好在他的钱还会放到腰带里藏着。最终总算找到自己要找的亲人。可是,他没有身份证,要找正规厂家打工很难。于是,小晶找人帮忙,在附近一家小厂给他找了份工作。可是,一个月上齐班,也不过四百来块钱。而且生产不正常。有的月份十天半月还没有工做。因此生活很困难。这时,小晶已拿到一千二百多块一个月的工资了。小晶心软,经常供兄弟吃喝。还常跟他讲出门打工该如何做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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