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提起我的兄弟,我的心就有一种磐石般的沉重感。如果说我是我父母情感的网络中心的话,那么,我唯一的兄弟就是让人难以捉摸、却又无处不在的电脑黑客。面对兄弟二十五、六岁还一事无成的境况,母亲请人给他算了好几次命。说他这一生中财少雾多。这注定父母一辈子都要为他操心似的。因而也让我感到为难。 兄弟乳名六七。因其出生时,祖母刚好六十七寿诞,故以此命名。待其长成入学,父亲按照族谱上的字辈为其取名为恒勇。他嘟着嘴生气,说是不喜欢这个名字。但自己又想不出更好的名字,所以也只好将就。小学五年级时,他还是嫌他的学名不好听,自改姓名为黄亮。父亲说这也好。名字像黄金一样,又黄又亮。这名字改得好,这命运怕要好点。正在做菜的母亲对父亲说,名字好不好,关键是要自己有出息。那名字再好,啥事都懒,又不爱动脑筋,又不爱动手的,那命也不会好到那点去。兄弟听了这话,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因为在家里,自知点事后,他说话总是三言两语。多数时间表现得沉默寡言。 不管怎样,兄弟从此就叫黄亮了。这名字其实很普通。虽然父亲当初听了这名字,对兄弟的未来抱着一个美好的想象。可从目前来看,兄弟的命运并不像他的名字,而是只“黄”不“亮”。断断续续地外出打工八、九年,除了有个同居之伴外,毫无积蓄。又一事无成。 从他读书的时候来讲,概括地说来,更是让人感叹。他初二开始恋爱。高二自动辍学,外出打工。打工的漫漫岁月里,找女朋友、谈恋爱,总是心神不定的凭一时之兴,东一榔头西一棒的。稍有不顺,便弃之不顾,又重打锣鼓另开张。因而便注定他的恋爱,很多次都有始无终。最后与村中外出与他在一起打工之女子同居,并送回老家,快生产时,到县城的康馨医院生下一女。在母亲仍然当家作主的情况下,回老家与父母生活了八、九个月。因在经济上没有自主权。兄弟及其伴侣便产生自私心理,偷奸躲懒。特别是兄弟黄亮的妻子(事实上的)王惠兰,常常与我二妹小翠留在父母身边的姑娘妮娜吵吵闹闹。那姑娘本来就有轻微智障,父母当然要为娜娜多说两句。这样一来,王惠兰就在心里与母亲闹点别扭。这从王惠兰的小姑王晓英来泼来骂的话语里,就可想而知王惠兰是如何去告外家人时说母亲坏话的。两个年轻人也常家长里短及其经济问题打闹。那刚满十八岁的王惠兰,一旦觉得自己受了点委曲,就急慌慌地去找来娘家人为她出气,让“做外家”的人以蛮横来逞威风、显霸道。王惠兰便把那个纯粹的泼妇---我辈侄媳、王惠兰的小姑王晓英引来。这一来,真可谓引狼入室。虽然在黄家是一方大族人家,但林大出杂木。王晓英的丈夫黄海洋就曾经是黑社会中的一员。而王晓英除了长了副南瓜样的矮胖个子外,还长着一脸的横肉。好像谁都和和她有冤仇似的。那双对子眼,对与她家有过节的人及其亲朋好友,都会闪着怀疑报复的异样目光。谁要让她看不顺眼,就会指桑骂槐地抛出一连串的污言秽语。因此,王晓英虽是我辈侄媳,但在伦理观念上是分不到老少的。在村里,她撒泼起来无人能与之相比。很多人见她撒泼的场合,要不是关系上免不了情的话,大多都要绕道而行,不愿靠近。王晓英的同胞姐姐王晓慧,是我辈族中的兄弟媳妇。却比王晓英懂事多了,从不乱来。她知道,两口子的事,无论如何打闹,再亲的人,最好还是劝说。你要是插进去乱来,无论占在那边都不好。因为俗话说得好,“两口子打架不记仇,白天打了晚上还要睡一头”。当两口子好得伤疤无影的时候,却忘不了你的在其中扮演的丑角。所以说,那只听一面之词的外家人一时冲动,便去泼去骂去砸去打的人,实际上是最不得见识、不得教养、不得脑筋的人。王惠兰因与黄亮发生矛盾,先去找王晓慧。得到的只是说劝,她还认为王晓慧不为她说话,不关心她。这个王晓英,听王惠兰一面之词,便被激怒起来。急如救火似地跑到门头上来撒泼。王惠兰还以为王晓英靠得住,能帮她撑起外家的面子。她不知道王晓英一来,就把住大门,使尽本事,乱来一通!就连劝说的人都不放过,就不要说我的父母兄妹了。用我们的方言来说,骂得“丑听八怪”的!乱骂不说,还发展到乱砸我家中东西。这一来,不但让王惠兰与黄亮的关系更疆,而且两边都各气一头。一边损失了财产,一边受了伤。因为黄亮一时火冒,觉得这一切皆因王惠兰引起。便提刀弄棒地把气发到王惠兰身上。在众人的拉劝之中,失去理智的兄弟,飞刀误伤了王晓英。撒泼发了狂的王晓英,腰上伤了还不知情。要不是她撒泼够了,回到家里,黄海洋看到见腰间透出血来,还不知道她自己被伤了。仔细一看,这是刀尖扎出的一道口子。这就惹火的本来就蛮横的黄海洋。他准备教训黄亮之时,有人劝他怕对不住我。他于是想,他家好几次大事,我都上前。人情上还欠着我的债。所以,当时也就收手。但还是上到家门来,限期要求黄亮赔礼道歉,付医药费。黄亮说他又不是故意的,赔什么礼,道什么歉?黄海洋凶神恶煞地对黄亮说,要是伤了王晓英的事讲不好,一辈子不放过兄弟。见黄亮一次他就要打一次。家里担心事情闹大,因此来电话说,看来这事只有我去才能解决,因为我有人情在黄海洋身上。在一个周末,我回到老家。在母亲还在做午饭时,我独自一人到了黄海洋家。夫妻俩和他岳父在贴着瓷砖的平房前右侧挖牛圈坑。见我,黄海洋笑着向我打招呼。并放下手中的活,邀我回家坐。还急忙用电磁炉烧水泡茶给我。我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后。黄海洋说,他想来想去,一是看在我的人情上;二是看在他父亲黄心懿与我父亲从小都是孤儿,玩得好,从没有吵闹过的份上,既使我不去,这事他也不会再过问了。虽然当时说了些过激的话,但过后想转来,都不应该。因为为这样想,才没有采取过激行动。否则的话,他先把人杀摆起再说。 不过,他说他跟黄亮讲过,他欠我的人情,就黄亮这一刀便两清了。我早就听说过,这人精得很,小算盘打得紧。他这一说我就知道,我送出去的那些礼,就莫想再有回来之时了。对于我来说,这是小事。我历来抱着的是施恩不望报,望报不施恩的想法。我于是说,他能这样宽解,我要感谢他。打闹之事,对于双方来说,谁都没有好处。一是各气一头,影响身体。二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家今后不好相处。所以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听了我的话,王晓英在一边大声地吵着说:“这脸不撕破已经撕破了,随你家来文来武,你当官我家也不怕!”黄海洋赶紧吼住:“闭倒嘴,是福平叔得罪你?你生他的气搞哪样?”我觉得,人与人相处,关键是互相尊重。因此我说,发生了矛盾,各有各的想法。不论讲啥,我能理解。我也是为了大家好,来了,就是想站在一个公正的中间的立场上,把相互矛盾的结解开。所以我才一个人来。谁知这话刚出口,坐在一旁的王晓英的父亲,将长长的竹烟杆往地上一磕,黑起瘦猴似的脸,吐了口黄胆似的口水,大志怒道:“你一个人来咋些?我家还怕你喊人来不成?不怕你当官!你喊得到人,我家也喊得到。我家省里面还有人呢!”王晓英在一旁也争着大嚷起来。我叹息地沉默着。看他们怎样做。还是黄海洋发话说:“你们要搞哪样?要听我的不听?”两张嘴这才歇下来。我解释说他们误解了我的本意。黄海洋说,跟他讲就行,不要管他们的。我说他能这样宽解我兄弟黄亮,我就没啥讲的了。就说一声谢谢。我走的时候,王晓英轻声地说,还是黄海洋说我的人情大了,不要过分,她才放过黄亮的。要不,她是不会饶过黄亮的。她的手缝了两针,花了二十多块钱,都是她家自己掏的钱。我说大家都是寨邻,又是亲戚,要和解,要团结,有事要互相帮助。王晓英一听就说:“闹成了这个样子,还有哪样团结的?”我笑了笑,告辞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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