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通过叙述故事反映生活,展开作品主题,艺术的反映和表现社会生活的一种,观察细致,组织文字功力精湛,在生活中发掘平淡生活中那些人物的往事,蕴涵丰厚,值得一读。
| | 我爷爷对此毫不知情,这天早上他非要拉着我四叔跟他一起去镇上,我四叔本不想去,我四叔最近甚至有意躲着我爷爷。我爷爷也不理他,拽着领子,踢着屁股,就把我四叔牵到了镇上,径直的走到了上回他去的那家布摊,原来他是扯布要给我四叔做一件小褂,用他认为那比绸子还好的的确良。我四叔当时眼泪哗的就下来了,转过身偷偷的抹眼泪。 我四叔从镇上回去后,心情就越来越糟糕,我四叔甚至觉得还不如死在我爷爷前面,但转念一想,那样可能就真的害死了我爷爷,于是我四叔打消了轻生这个念头。后来做成的那件的确良小褂,我四叔一直锁在柜子的最里面,直到现在又流行起棉布了,也没有舍得穿一水。我四叔心想,说不定啥时候又流行起的确良了呢,鬼才知道! 我四叔决定把一切装作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他觉得一旦他表现出点什么,或者说出点什么,我爷爷可能就直接或者间接的死在他的手上。可即使这样,我爷爷的死还是与我四叔脱离不了干系,事实上这事跟我四叔关系不大,是由他媳妇,我那老实巴交的四婶所引起。这有点像正热播的那个情景剧《武林外传》里的小寡妇的那个“如果如果如果”的推论,是呀,如果不是当初我四叔娶了我老实巴交的四婶子,就不会有下面的故事了。 可我四叔的心那,此时就巴不得我爷爷被响雷劈死,得暴病暴死……反正就是不想我爷爷的死跟他认识的任何人有关。我四叔就是这么想的,但我四婶和我奶奶的一场战争,彻底粉碎了我四叔这个带着点邪恶的愿望。 至于那场战争是怎么引起的,我奶奶一个说法,我四婶又是一个说法,我爷爷,我四叔,和围观的邻居又分别各是一个说法,描述清楚这场战争,就算再花一个中篇的笔墨,恐怕也难以让人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非要让我给这个事加个所谓客观的起因的话,你不妨这么认为:战争起因于一只蚊子,在屋子里嗡嗡地飞来飞去,它先咬了我奶奶一口,又咬了我四婶一口。对,就是这样! 无论如何,这场战争的过程是惊心动魄的,我奶奶动用了毕生所学,先是拍一下屁股骂一句,后来又提着砧板和菜刀,坐在一只树桩上,剁一刀骂一句,骂我四婶的身体和灵魂,骂我四婶娘家人,其间还动用了不少大小牲口。我四婶几次跳到门口,指着我奶奶,却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晚上,我奶奶胜利收兵,回到自己房里睡觉,我婶子却喝下了一瓶“敌敌畏”,幸亏我四叔发现的早,及时送到镇上卫生院,才保住了一条命。我爷爷当时气的脸发紫,他不能让他的小儿子年纪轻轻就跟他当年一样没了女人。我爷爷发疯了似的,像我奶奶扑了过去,我奶奶一闪身躲开了,嘴里开始嘟囔着我爷爷和我四婶子有什么不干净的事,我爷爷哆嗦着嘴唇又一次扑了上去,这次我奶奶没有躲闪,稍稍斜了下身子,手在我爷爷胸前推了一把,我爷爷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爷爷没有再次扑上来,坐在地上发了半天呆,爬起来倒在自己床上就睡了。我爷爷觉得自己老了,他这个云游染匠,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的鄂豫皖边境线行走,也并不是只靠两条腿,有时候也要靠一对小碗大的拳头。可如今……我爷爷真的觉得自己老了。 第二天起床,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浑身酸软,他本来想着歇歇就好了,年轻的时候,在外边跑累了,蹲在山沟子里,啃个凉馍馍,就觉得浑身又有劲了,又能挑着挑子赶十来里山路。可这次,我爷爷歇了一个星期,还是浑身酸软,没有力气。我爷爷使劲伸个懒腰,浑身骨头就噼里啪啦的响,我爷爷觉得身体里的骨头像是胡乱塞在身体里的几根老竹竿。 “老”这个字显然是最经不起念叨的,十七岁的小伙子念叨几天,也会觉得自己的有些老了,何况我爷爷已经七十了。 没过几天,我爷爷就开始坐在门口骂我奶奶,再后来就神志不清的念叨起他第一个女人的小名。在一个夕阳血红的傍晚,死亡的投影终于完全覆盖了我爷爷的整个生命,他是走向了一片寂寥,还是一片开阔,只有他自己知道。 6 一年春节,我提着时下流行的保健品给屠夫拜年,那时屠夫已经八十多岁了,脸上早已没了当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痕迹。屠夫是我父亲的干爹,就顺利成章的成了我的干爷爷。屠夫非要留我在他家吃午饭,我死活推脱不过,就留下来了,我和老屠夫喝了点酒,我给他讲了一堆关于遥远大都市的无奈与可笑,我发现每当我说到一些钱的数目的时候总能把老屠夫听的一愣一愣的,一开始我觉得挺有趣,后来就觉得这种行为太可耻,就不再吭声,听老屠夫慢条斯理的说: “我下辈子再也不做屠夫了,这不是个好营生,还是跟你爷爷一样学门手艺,比啥都强,不过呢,不能学过时的手艺,过时的吃不开,现在的社会难混呀。”屠夫年纪大了,说话时的气流不稳,有时声音大的闹人,有时却又听不清楚,我几乎屏住呼吸,生怕漏过了一个字。 突然老屠夫的眼睛里又闪耀出一股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光芒来,死死的盯着我的脸,用很平稳的气流很清晰的告诉我:“你一点都不像你爷爷!” 我一脸茫然,老屠夫接着告诉了这么一段往事:我爷爷当年不止一次地跟他提起,我奶奶还没怀上我父亲那一段时间,他根本就没有碰过我奶奶。 我的大脑一下子就显得频率过低或者内存不足,死死的僵硬在那里。我爷爷和我奶奶的关系,我父亲的顺利当兵……一大堆的事情都搅在一块。 我半天才回过神来,我说:“管他呢,如果达尔文的说的是对的,那所有人身上都流着同一只猴子的血。” 老屠夫显然没听明白:“什么?大耳朵蚊子?猴子?” “对!猴子,爷爷!”我说。 | | 上一页 [1] [2] [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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