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刘川眉先生的《竹子》(见《刘川眉诗选》,中国文联出版社,2007年版,第50页)共有四节,可以分为两个层次,第一节总写,为第一个层次;第二、三、四节分说,为第二个层次。第一个层次展示全诗的主题:解密“节烈女人的一生”。第二个层次的关键词分别是“外貌、痴心、直立、躺下去”。这诗歌主题上突破了传统概念的“节烈”观,并且有所开拓,艺术上有自己独到的创新。 刘川眉先生在该诗中显示了他的三大才华:思想的深刻,意象的奇崛,韵律的和谐。 首先,我们来分析该诗思想的深刻性。有人说刘川眉先生的“诗行里散发出强烈的哲学思考意味,视野开拓,穿透现实,其哲思深厚而忧郁,其感情真诚而炽烈”,这句话一点不假!刘川眉先生的“穿透现实”的思辨能力让我们对传统的“节烈观”有了全新的理解和深刻的认识。照我们平常对“节烈”的理解,那就是“封建礼教上指妇女守节和殉节”,其实,妇女的“守节和殉节”本身并没有值得我们非议的地方,妇女的“守节和殉节”是否值得理解和同情,关键在于那“情”是否到“真和诚”,否则就是约束,否则就是摧残,否则就是虚伪!刘川眉先生并没有流于生活的表层,他抛开世俗的节烈观,抛开世俗的对节烈的批判,而是把思想重心转移到“节烈”的基础或者是出发点上:情和爱。在这首诗歌中烈妇的情爱之真之深出乎我们普通人的理解,情到深处可以像杜丽娘那样出乎生死,可以“破门而出,向一抔黄土奔去”。自然,情感可以深到“向一抔黄土奔去”,那一定是立足于夫妻之间的情爱的真诚和永恒,这样的“节”岂止可以“守”,就是“殉”,也未尚不可!这就是本诗思想上最大的亮点,这也是我们现代人最缺失的情感元素,刘川眉先生的《竹子》的现实意义就是在于此!夫君的诚实、夫君的操劳、夫君的付出、夫君的伟大的“墓志铭”全是由妻子那支“哑默”的笔在“天空书写”并且完成的!到现在为止,诗歌体现出的格调可以说是浪漫的,但到第四节,情感就发生了陡转。“躺下去,是一管幽怨的笛”,“七孔呜咽,从午夜到天明”,读者阅读到此,就会读出诗歌内含的悲剧色彩,你就会阅读到望夫石眼中的清泪的坚贞,你就会阅读到那只由刘兰芝变化而成梧桐树上的鸟儿的哀鸣,你就会阅读到织女隔着遥远的银河传递给牛郎的浓浓的幽怨。一句话,烈妇的一生是悲剧的,值得人们惋惜和同情的虽然也是美丽的。纵观全诗,表面上写的是妇女的节烈,其骨子里写的却是一出超凡脱俗的情爱!只不过这情爱最终的结果是悲剧性的。 其次,我们来谈谈该诗的意象的奇崛。文学作品一定要用形象来说话,这是铁的定律。刘川眉先生的诗歌的意象奇崛得力于他想象的奇妙,把竹子想象成“哑默的笔”,想象已经是够大胆的了,再深入下去:把这支笔去写夫君的墓志铭,这可以说是前无古人的,这个意象是诗人一个独特的卓越的创造! 最后,我们简单说说这诗韵律的和谐。刘川眉先生的很多诗歌都可以朗诵的,诗歌的节律感十分的强,具有很强的音乐性。正如汪光大先生在《刘川眉诗选》的附录里说:“追求和讲究诗歌的音乐性和节奏感是川眉诗歌的一大特点。”(见该集子的191页)此言极是!譬如诗歌的最后两节以“直立时”和“躺下去”两句领头,这两节句式基本一致,极具有音乐的复沓旋律美。 附《竹子》原诗歌 谁能解密 这绿色女人节烈的一生 素面不施粉黛 蓬首不理云鬓 痴心早已破门而出 向一抔黄土奔去 直立时 是一支哑默的笔 在天空书写 夫君的墓志铭 躺下去 是一管幽怨的笛 七孔呜咽 从午夜到天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