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灯光似乎开始承受不住夜的重量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直到最后眼前的字一点一点的模糊然后就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喜欢夜的味道,因为在夜里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想自己白天不敢想的事情不敢去做的事情哪怕是它有多么的肮脏多么的龌龊夜都不会在乎,夜有很博大的胸怀,它一直的包容着我纵容着我似乎是只有它才能了解我的孤单和寂寞,也只有它让我能在它的无私而又温暖的怀抱中去流着幸福的眼泪入睡告别眼前那触手可及的孤单。 我索性关掉了眼前那盏恶心的台灯,一个人安心的坐在黑暗中静静的去感受夜的抚摸,夜总是那样的温柔,在它的抚摸下我总是可以想到许多许多的我喜欢和感兴趣的事情,我很贪婪的躲进那些美好的回忆里面像是一个幸福的小乞丐一样开始如数家珍。 于是,我就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颜逸,想到了和颜逸在一起的时候那些短暂却有充满幸福的镌刻在石头上的不能称为爱情的友情。
1 我所在的城市有很大,街道很宽,每天总是许多许多数也数不清楚的车辆和行人在里面穿行,扬起的灰尘总会铺天盖地的模糊每一个行人的脸,无论你是路过还是一直都是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所以在这个城市生活着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总是带着很冷漠的表情,让人丝毫的感觉不到温度。 我讨厌这个城市,虽然我在这个城市里面度过了十八年,而在这十八年里面它也带给我许多的开心美好的回忆让我终生都会难忘,可我还是很讨厌它,没有理由的讨厌它。 时常,我都会躲避在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屋里面,把窗子关的紧紧的,把窗帘拉的严严的,让光线一缕透不过来,一个人抱着跟我一般大的娃娃静静的躺在床上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去思考一些连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而又好奇的问题,想的自己什么都不想再想了,想的自己想不下去的时候然后我就开始睡觉,开始做各种各样的奇怪的梦。 在梦里,我是一个折断了翅膀再也不能在蓝天上飞翔的天使。 我想过逃离,逃离这个带给过我许多恶梦的城市,可是当自己收拾好自己所有的行李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要去那里,那里才又能接受我这个挑剔而又时刻给别人带去无限伤感的小女孩呢。 于是,我又打开自己已经收拾好了的行李,把它们一件一件整整齐齐的又放回到原来的地方让自己看不出来一点出逃过的痕迹。 其实我的行李很少,少的可怜,除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和那个得了艾滋死去的妈妈留给我的那个玉镯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了,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我还有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小屋,我还可以很安心的躺在里面而不用去考虑下个月的房租。 楼道里面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流浪的猫,它的眼睛绿的发亮,总是一副很有神的样子,它的周身通黄,很漂亮的颜色,但是它的叫声每次都是那么的凄惨,给人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以至于过了很久没人敢去收留它。 而现在这只猫很安心的躺在我赤裸的脚下,用温暖的小身躯靠着我冰冷的脚环,同样的睁着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叫它若若,和我一样的名字。 十八岁的那年,有一只周身通黄有着很凄惨叫声的猫陪我,于是,我开始不再孤单。
2 当颜逸出现在我的世界的时候我正抱着我的猫走在一条没有阳光的小巷里面散步,是的,我恨透了这个城市,所以我每天都会用自己的眼睛去记录这个城市每个角落里面充斥着的肮脏和龌龊,时刻的告诫自己永远也不要忘记我讨厌它。 走近的时候这个看起来干净清爽的大男孩开始用一种很好奇的眼光来大量我,也许是在他的世界里面从来没有见过像我这样白天用宽大的黑色的衣服把自己抱得严严实实露出的少有的皮肤却有充满没有血色苍白的女孩子吧。 对于这样的眼光我似乎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开始见怪不怪了,再也不会像第一次的时候把自己的脑袋埋的深深的直到看不清楚自己前行的道路,现在我可以很高傲的把自己的头高高的扬起,去迎对那些射来的熟悉的陌生的好奇的各种各样怪异的目光,尽管自己一生下来就失去了所有正常女孩子应该拥有的资本。 于是,我抱紧了怀抱中似乎快要睡着的若若,继续默不作声的走在这条没有阳光的街道上。 但不知道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中突然的出现了一种怪怪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似乎是从来就没有在我的心里面出现过,陌生而又熟悉。 但又在转念之间我又开始在心里面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的迂腐和痴心妄想,十八年就像是一个被我惨淡经营的梦没有泛起一丝的波澜,而自己又从来没有奢望过又那天自己能够遇到心仪的男孩子,靠在他宽厚而又温暖的肩膀上幸福的流泪。 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的,我想。 可是当那种男孩子身上特有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向我靠近的时候,我心里的那种将要熄灭的感觉突然的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死的死灰复燃了,它开始向一团不可扑灭的烈火一样开始在我的心头燃烧,让我时刻感觉到它的存在。 不知道在没有阳光的照耀下我苍白的脸会不会红,不知道它会不会像那些书中所提到过的一下子红到耳根,然后在心头开出一朵幸福的小花在一种叫做甜蜜东西的滋润下尽情的绽放,最后开出一片火红火红的花的海洋。,将一切一切充满世俗的东西都淹没再也没有踪影。 我的若若,这个可怜的小东西,似乎是被我弄疼了,又似乎是从自己的冗长的梦中醒了过来,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眼光打量着这个向我靠近的男孩子,若若的身体是那么的单薄,我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若若瘦小的身体在我冰冷的怀抱中微微颤抖。 若若似乎是很怕眼前的这个男孩子。 我伸出自己的没有温度的手指轻轻的安慰怀抱中微微颤抖着若若,我很想告诉它不要害怕要像我一样的坚强,坚强的去面对命运为我们安排的一切,我们无力反抗,我们只能选择默默的承受,可是自己的内心里面却又莫名其妙开始恐慌起来,就像是自己很不小心做错了一件让别人很伤心而自己却又无可奈何的事情一样。 我很是小心翼翼的把若若抱在自己的怀抱里,若若似乎是上天派来送给我温暖的使者,它是一只很有灵性的猫,每次我把自己冰冷的身体靠近若若的时候它总是很安静的用自己瘦小的身体去迎接面前要发生的一切而不去逃避,若若的身体是那么的柔软又是那样的温暖,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终于那个高大阳光的男生走近了我,宽厚结实的身体像一座巍峨的山一样挡在了我的面前,我失去了前方的道路。 他告诉我说,他叫颜逸。
3 我叫若若。 我又开始抱着我的若若穿梭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还是原来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是我的身边多出来一个身高比我高出许多的男孩子,那天他告诉我说我很特别,这样的话我不知道从多少个人的嘴中说出过我很不喜欢,但是在最后我要离开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让我听了很开心的话: 他说,他喜欢我的若若。 他喜欢若若。 在许多的时候我开始不由自主的学会了依赖,在有阳光的地方我总会抱着若若很小心的走在前面的男孩子的高大的影子里,我还是穿着自己喜欢的黑色的宽大的可以再装下一个自己的衣服,把自己深深的埋在里面直到自己的世界完全的陷入到黑暗才会让自己悄悄的探出脑袋呼吸一下这个城市的冷漠的空气。 在有颜逸的日子里,我和若若开始不再惧怕阳光。 那个时候我时常的抱着若若出门,于是,我的小屋开始变的孤单,只剩下我和若若的那种熟悉的味道一天一天的在里面变的越来越淡一直到我走进它的时候再也嗅不到任何的熟悉的味道变的陌生。 我似乎听到了我的小屋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的小动物一样在孤零零的风中小声的哭泣,声音凄惨而落寞。 大多的时候颜逸都会陪着我和若若在自己熟悉的陌生的道路上沉默着一直走着,我们彼此都不说话,就这样一直的默默的走着,没有尽头,没有目的,就像是街道上两条并行的斑马线一样无限的延伸直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谁也不知道它通往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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