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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雁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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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雁鸣   文 / 华枫
 



  也许欺骗可以让人在痛苦中存活……猎人,一个生活在记忆中的男人,有一份真挚的爱,又包含着多少的无奈和痛苦,隐隐约约一声雁鸣,那样凄婉,那样乱人心弦,不正是这篇故事要告诉我们的吗?

还有十来天就是运哥和紫川大喜的日子了。
运哥一家忙里忙外,不亦悦乎。布置新房,添置家具,置办酒席,通知亲朋……这一档接一档的事让运哥一家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谁都看得出来,他们高兴啊!
紫川此时却一个人躲在屋里发呆,对于即将带来的终生大事,她感不到丝毫的幸福与喜悦,以前漫长的日子里,那是多么迫切地盼望那一天啊!盼望能终日与运哥厮守的日子,盼望幸福恩爱的生活。可当这一切即将到来的时候,这种盼望却不知为何变了味,变成了一种恐惧与逃避。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难道运哥不是你所爱的人吗?与心爱的人走到一起不是你最强烈的愿望吗?运哥的憨厚与善良像磁石般打动着她,运哥是她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人。紫川很自负,她相信自己的一切选择。所以她不顾一切反对和运哥好,因为他相信和运哥在一起她快乐幸福。她从来不怀疑他们之间淳朴的爱情。没有海誓山盟,却一定能天长地久。没有浪漫,却有着无限的默契与真诚。紫川始终想不到自己为什么这些日子有些精神恍惚,魂不守舍,大概是病了吧!
当紫川出现在帐篷前时,猎人正在为一只大雁放血。血缓缓地流入一个偌大的皮囊之中。大雁在一声无力而凄惨的哀号中垂下了头。猎人发现紫川,尴尬地笑了一下。他似乎刚刚哭过,眼睛红红的,又好像熬了夜。紫川不知为什么就来到了这里也许是想再听听猎人那些让人荡气回肠的故事吧。猎人没有吃那只大雁,而是埋到了帐篷后面。还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墓。紫川有些不解,也许这就是上次回去的路上遇见的那只大雁吧。她从小都喜欢各种动物。今天的场面给她带来并不是一种特强烈的反感。也许这是因为他对猎人心存好感吧。他不明白猎人为什么只要大雁的血而将它的尸体埋葬。后来猎人凄婉地一笑,用那像大地一样深沉而苍凉的语气给紫川讲了一个凄美的故事,有关大雁的故事。讲完大哭起来。紫川不敢相信铁汉子也会掉眼泪,可听了这个故事,一向爱哭的她鼻子一酸,抽泣起来。这不仅仅是一种感动。她本来要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这个故事让她不忍再说,也不用再说。她想把这些话埋在心底,直至死亡。
云哥找到帐篷时猎人和紫川都在哭,运哥被这一幕惊呆了。瞬间似乎有明白了一切,他愤怒了,一个男人发自内心的愤怒。狂吼一声“混蛋”,不顾一切地冲向猎人,嘭地一拳,重重地落在猎人鼻子上,顿时血流不止。猎人出奇地镇静,一动不动。而紫川却哭得更厉害了,一把拉住运哥:“运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不需要,全都是谎言!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一把推出,紫川重重地摔在地上,痛苦不已。
此时的运哥像一只愤怒的狮子,将全部的怒气化作拳头重重地打在猎人身上,脸上,打在他曾经倾慕的人的脸上,打在他的救命恩人的脸上。猎人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像一个死人,脸上痛苦的表情被鲜血覆盖。紫川抱住运哥的腿,哀求着:“别打了,别打了,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那样的。”此时运哥心中只有发泄不完的怒火。猎人倒在地上,倒在血泊中,就像几天前的运哥。
运哥无力地迈动脚步离开帐篷,身后只留下紫川痛苦的呼喊。
今天是晴天,运哥却觉得天昏地暗,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痛苦呢?在幸福来临的那一刻,带给你幸福的人却要带着幸福离开。也许别无选择,也许命中注定。可他不相信啊!让自己伤心的可是紫川啊!是让他爱的发狂的紫川啊!为什么上天会这么折磨一个苦命的人啊?让他失去紫川,还不如让他去死。他希望紫川快乐,可紫川爱的是运哥啊!没有人能把紫川从他身边抢走。爱是自私的,爱不等于拥有,但没有人愿意放弃难得的爱。他不愿相信他所见到的一切,不相信紫川会背叛自己,可事实又让他不能在怀疑。想到那个可恶的猎人,他恨不得杀了他。他为什么要闯入我们的生活,为什么要人面兽心地破坏我们的幸福?进而又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不本来就不该认识这个猎人,不该带紫川去见他,甚至不该被猎人救起,也许那样他将不再承受这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
运哥向父母提出要解除与紫川的婚约时,父母都惊呆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儿子会这样傻。能娶到紫川这样的媳妇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这孩子不懂珍惜,竟说出这种让父母伤心的话。
“咋地啦,再有几天就办事了。”母亲开口了。
“不咋,我不想娶她。”
“傻儿啊,又和人家吵架了?人家紫川多好的一个姑娘,能看得上你就知足吧。吵吵闹闹常有的事,可你怎么会说出这种傻话啊?人家一个姑娘你让这点儿,大男子汉,就得有个大男子汉的样儿。”
“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不想娶她!”
“混账东西,再敢胡说!”这时运哥爹已经怒不可遏了。重重地给了运哥一记耳光。运哥哭着跑到自己房间,痛哭起来,也不知哭了多久,他睡着了。等醒来时紫川坐在床边静静地守候着他,一脸的凄迷。
看着她那含情脉脉的双眼,运哥不禁醉了。随即又想起在帐篷里看到的一切,满腔怨言难以释怀,就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他。
“我知道你怨我,可我和猎人真的没有任何关系,请你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难道不该更相信自己的眼吗?”
“不是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紫川抑制著自己内心的激动。
“那你忙俩怎么会在一起,哭哭啼啼的。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可不可以先平静下来,听我讲段故事。”
“故事?有必要吗?”运哥依然火气十足。觉得他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要听的,一个关于大雁的故事。”紫川的话好像是命令一样让人无法拒绝。
“故事发生在一个遥远的小村儿,男人和女人即将步入新婚的殿堂。女人却十分不幸地在这个时候得了一种怪病。发病时浑身抽搐,痛苦难耐。男人多方寻医问药,也没有能找到可以治这种病的方法。一天来了一个道人,说这种病有一偏方,即用百只大雁的血沐浴。否则病人将面临生命危险。在这个关头上,众人听老道人的话简直就是胡言乱语,在气头上的男人将老道士臭骂了一顿,道人灰溜溜地走了。俗话说:‘有病乱投医’为了治好妻子的病,男人开始了漫长的寻医之路,但每次都是在医生的摇头和叹气中结束。有人就劝男人相信老道人的话去捉大雁,或许能好。但女人就不同意。温柔善良的女人不能忍受这种残忍的方法就算死,也不愿沐身雁血之中。大雁是她最喜欢的动物,就算能治好,他也不肯付出这样的代价。男人哭了,她舍不得女人,但又有着十分的无奈。他不相信道人的疯话,即使相信,他也是在不愿意操起屠刀。尽管他对女人的爱让他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但那刻骨铭心的往事让他曾经发誓一生将告别屠杀。他不想再承受那种逝去的痛苦,虽然,在他骨子里,流淌的是屠杀的血。后来发生的一切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道人没有说错,最起码后半句没有错,三个月后,女人在难忍的痛苦中去了。男人悲痛欲绝,在女人尸前默默流泪。那天下起了雨,在女人家附近飞过一群大雁,齐声哀鸣,那样的凄凉。男人有些后悔了,他本该试尽一切办法来挽回女人的生命,可是他没有。有什么在他生命中比她更重要呢?失去了女人的生命将不再完整,他将成为行尸走肉。他在雨中哭泣着,泪水掺杂着雨水打湿他的脸,打湿他无奈的哭声,这这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女人的命啊!女人死后,男人作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去猎杀百只大雁。虽然他曾经不相信道人的话,但现在他宁愿相信,尽管一切已经晚了,他的心里还留着女人复活的幻想。痛苦可以让人放弃誓言,也能遮蔽人的理智。也许欺骗可以让他在痛苦中存活,他却选择欺骗之后走入坟墓。和女人在一起生活在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那个男人就是猎人。”紫川淡淡地说。运哥本来再和紫川斗气,现在却似乎忘记了一切。深深地被这个凄惨的故事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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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4-27 18:36:37 投稿 | 字数10006 | 责任编辑:废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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