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男人对着镜子,撩了撩额头的散发,手指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轮廓,苍白的脸。夹着面包屑的胡须。 被时间泡制的眼,瞳仁中泛着红,眉眼间透着青黑。他用手指扫开胡须间面包的残渣,这张脸是那么的那么陌生,如同映出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另一个他叫不来名字的人,他心里不停的在问,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是谁。 他怕自己就这样的变成一个疯子,于是他不敢再想,只得用手指慢慢的抚向自己的脖项,也许吧只有这个东西还能抽动他蓦然的唇,那是一条银挂链,是他最辉煌的时候那个女孩送给他的,那个时候他还是个男孩,她也还是个女孩。这里留着的不只是一份情谊,还有他的过去,他的记忆。 链子再发不出原来那种透着璨的光亮,细小的花纹中透着黑灰的污垢,他不由得抖了一下,打了一个冷战。现实不容他再去回忆,镜前的这个人确确实实是他自己,只是他无心再去理会真假罢了。他吃力的躺倒在床上,大口的吸着廉价的烟,床的另一边陪了他四年的电脑还在像个老水车一样,嗡嗡吱吱的响个不停,是啊!它和他一样,他们都太累了,原来的那些东西属于回忆,也只能属于回忆。 四年前的他发表了他的第一篇创作,从此他与这台搭档开始了,短暂却辉煌的一段历程。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好久好久写不出能用的东西来了,对梦想的痴迷使他拒绝了一切可以进行的生计,留下的只是醉酒后在烟雾中触摸自己那所谓高贵的魂,随着它飘进云里雾里,却不想自己早已掉进了井里。女人纵容着他的骄纵,以至于他还没被饿死。 吱……门被打开了,一个二十四五的女人一脸倦容的走进,随手将一包吃的扔给他,他懒洋洋的从床的一边拉出一罐啤酒,打开吃食的袋,一股脑的将头埋下。 她太累了,侧身卧在床边,回忆着自己身边这个如狗般刨食的男人,想着这个曾经获过华语诗集一等奖的青年。想着自己,一个工科前茅的乖学生,曾经带着素群飞花游走在实验室的女孩,却偏偏爱上了一个如诗般飘渺的男孩。现在她却要为了为了这份飘渺,为了一个沦丧如弃痰的男人在扭笑卖乳中找寻生计,她想不下去了,她对前途的背离,对家人的叛离,这个男人曾如光般的璨容,一群似狼般发着绿光,带着嚎叫的男人。她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了。 原来他们是一样的,他们只存活在过去,现实却生生被他们当作废弃的垃圾一样随手掷去,她明白了,她要找回些什么东西,是的,她是该找回些什么东西。 忽地她坐了起来,脸侧爆起的青筋,不断起伏的胸,凸起的眼,伴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男人从后面抱着她,开始搜寻一切可以让他兴奋的东西,凑上带着酒精的唇,他嚎叫着,她呻吟着,两具裸体交叉着缠绕着,不知过了多久,一具赤裸倒在另一具赤裸旁边。 女人含着泪看着疲倦熟睡的男人,心里想,原来他们是一样的。她侧起身拿起床边的水果刀,是的,她咬咬唇,他们是一样的,以前的只是过去的,于是狠下心手起刀落……刀稳稳的切断了男脖间人大动脉,瞬间鲜血四溢,男人抽动了几下,便结束了自己最后一次的活动。雪渗红了整个床单,女人抚摸着男人颈间被血浸红的链,又摸了摸自己的颈间,她笑了,抽出刀割断自己纤细的腕,用力抱紧男尸将头埋入他胸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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