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或许是天性爱看书,我读小学三年级就在书中寻找乐趣。先是迷恋连环画中的飞机大炮、刀枪剑戟,后来,砖头般的书也堂而皇之走进我的生活。尽管许多字不识,许多词不解,但我一介书生的派头,有模有样地读得津津有味,以致坐也看、站也看、走也看、躺也看,连吃饭都把书摆在手边…… 无奈生不遇时,我最想看书的日子恰逢上世纪六十年代。那阵子走集体,全家老少八口,仅靠母亲挣工分和在外工作的父亲的微薄工资维持生计。别说有钱买书,就连油盐酱醋的开销都得精打细算。每每有人来学校摆地摊卖书,眼见摆满一地的红红绿绿、每本都令我心动的大书小书,真想一揽子全买回家美美的享受。可现实与意愿相距太远,手无分文很快提醒我这只是奢望。无望的我只得知趣地离开书摊,独自伫立校旁柳林边伤心落泪。有一次我实在架不住诱惑,斗胆找一位正在该校工作的亲戚,想请他替我买一本我那时最想看的《英雄虎胆》,哪知他并不成全我,最后仅丢下一句“我忘了”算是给我的交待,其时我真想指着他的后脑勺骂一句“小气鬼”! 没钱买书让我的“书源”供不应求,常常因“断粮”而“饥饿”难耐,但它却给了我一个好习惯:但凡弄来书,我都会抓紧时间认真看、反复看,生怕人家催还而没看明白。更重要的是,这种“窘况”一刻不停地催促、怂恿我想法子广开“书源”。我那时看的书主要来自两条途径:一是知心朋友的无偿赠阅;一是用手中少量的书与熟识或不熟识的同学交换。后来,凡发现哪里有自己想看的书,且不论对方是谁,我都会想方设法甚至“忍痛割爱”去弄到手。那本渴望已久的《烈火金钢》下册,我就是用一副军棋去“贿赂”一位朋友,请他替我借来的;而为了弄到朝思暮想的《林海雪原》,我咬着牙将自己最珍爱的玩具小手枪送给了书的主人。最难忘的是那次与人换书,因不小心将对方的书弄破了一页,结果不但赔上自己的书,还重重挨了那位大个子同学两个耳光…… 我不曾遭受过缺吃少喝的“饥饿”,却尝够了为书“饥饿”的甜酸苦辣。那不可遏止的牵挂与渴盼,仿佛一团无形的火,肆无忌惮地烧烤着全身每一寸地方,令所有感官都似乎失去本来的灵敏与活力。于是,天不蓝了!歌不动听了!饭也不香了!连梦境中都在深情呼喊鬃资榈拿帧?
大概是我的恋书之情至诚至真,命运真的给我安排了一个涉猎群书的机会。那年正是文化大革命的“破四旧”时期,在商店搞收购工作的父亲,每天都要收购许多被认为是“四旧”的书籍,堆在仓库里像座小山。某天我去收购站意外发现了它,真像饥者见到了美味佳肴,我喜出望外趴在上面“狼吞虎咽”。诸如《水浒传》、《西游记》、《铁道游击队》等许多我心仪已久的名著佳作,都是在这里初识芳容的…… 我庆幸这次天赐良机让我“饱食足饮”,从而一改过去“饥饿难耐”的窘况,但我更加感念当初想书而无书时的那种“饥肠辘辘”的体验与感受。因为这段刻骨铭心的“饿”书经历,不但让我的情感世界填满了对书的至真至爱,也为我日后人生态度和人生理想的完善,施以深刻启迪和重大影响;尤其助我冶炼了知难而进、刻苦认真、坚持不懈、奋发向上等优良品格,而由这些品格支持的读书所获——那些日积月累的丰富营养,无疑又为我现今的教师职业提供了莫大的辅弼和资本,受益于终生……! 如今,我还时常将这些往事讲给我的孩子和我的学生听,藉以告诫他们读书与人生关系密切,切不可视其无足轻重。至少要让他们懂得书是读书人的“食粮”:“饥”时要求“饱”,“饱”时莫忘“饥”! |

书,是读书人的“食粮”:“饥”时要求“饱”,“饱”时莫忘“饥”!(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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