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半朵花开
我和文字总是习惯上隔着一段时间，彼此注视对方的样。比如昨天夜里，我走在显然有些扬尘迹象的天气里，观察一丝不动的树叶，怎样安宁地呆在黑暗里时，忽然想起那些和你一起拥有的往事。
往事是一些文字。或者是一些依靠文字来记录的经过。在我经过那些安宁的树叶时，我就已经知道今天我的手在键盘上进行的这些敲打。
我那时就想，这个春天真是静悄悄啊。
然后，一句话从某个地方跳出来——它们总是没有预示地随意从那些藏着它们的地方跳出来，被我及时抓住——春天不和我说话。
春天，还在那些睡眠中的花苞们的梦里，滞留着吧。
而我所知道的是，春天里开放的第一朵花，曾开得无比清澈。
清澈这个词，后来落满了灰尘。我会在深夜回想它与我和你之间的联系。那时，我通常会给你一个电话。我说“喂”。你总是回答，“恩”。似乎电话那端，你随时等着我发出的这一声“喂”。
其实，那也仅仅是个习惯而已吧。
制造了这一习惯的光阴，在你和我之间，游走了这么多年。以至于，说到光阴或看到光阴这样的词汇，就会想到你，想到我。
想到，或者，也是习惯吧。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听歌。
因为大多数时候我很少在夜里出去，找一处人声鼎沸或异常寂静的地方。
而你，也是躲在家里听歌。
你说你的房间太空旷了。一个人即使喜欢自由，喜欢孤独，有时候也会因为空旷而寂寞。
你和我，都喜欢蔡琴。
我房间的老式音响上有典雅的她藏在CD的碟后微微而笑。
我骑着车带你打量这座向北延伸的城市时，我看到了我们曾经就读过的那所大学。我说，那是我们学校的音乐厅。而蔡琴的歌声那时似乎飘摇到你的手指方向。那个方向继续向上，我看到了白云。
“一朵儿沉落半朵儿浮。”
蔡琴唱这句时，我的目光似乎有些朦胧，洒落到你当年穿过冷风和黑暗，向我滑翔而过的那个侧面，那个属于光阴故事里的侧面。
我不想呆在那段光阴里伤感。我说有一碟《Day’s dream》你一定要听。
我说下次，我带给你。那是一些背景音乐。听的时候，你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有光阴。
我诧异我那时竟然让光阴这词儿无可救药地溜出口。
还好，你不是像我这么文字。你只是“恩”了一声。在过去了那么多年之后，你表示听我说话的方式，依然是那一个简单的“恩”。
这是你让我感到有一种永恒大约真的存在的理由。那就是，无论光阴在你和我之间掩藏了什么，总有一种东西无法掩藏。
比如，你表示聆听的这一声“恩”。它，似乎永远等在我的对面，在我随时抬头和它对视的时候。
你和我都知道，一定曾经有过那样一个春天。
那个第一朵花开的春天。那个仿佛现在这个春天，天空中弥漫了扬尘，所有的树叶都安宁地进入黑暗，花苞们躲在树叶后面的季节里，静悄悄，不说一句话的春天。
那个听着爱情好象冰河融化时，哗啦啦在冰层下面开始流动的春天。那个知道心海里可以扬起一片风帆，开始人生第一次远航的春天。那个从一双眼睛开始，过度到另一双眼睛，彼此就算说过了“你好”的春天。那个永远留在记忆里，如同某个晨曦微露的黎明，看着天边第一缕阳光温柔的温柔的照射到自己窗前的春天。
那个春天的第一朵花，最终和其他的花们混淆，成为另外一些词汇。
姹紫嫣红。
开到荼蘼。
零落成尘。
曾经以为，那个春天，我们不需要语言。
也知道，后来的很多春天，我们未曾留意。
只是，现在的你和我，大约终究还是需要了解，无论怎样躲避，你和我拥有过的那个春天，它始终，以一朵花的方式，开开落落，和全部的日子融合。忘记它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消，转一个身，直接越过春天，进入下个季节。我说，一年中，还有另外三个季节。我更喜欢的，是冬天。
我生在冬天。你生在春天。
一年的两头，我们站在彼此的对面。
或者鲜花灿烂。或者雪花飞舞。我说，我知道，全部的日子，无论怎样，也不过，淹没了为你和我而开的那花的一朵。另外半朵，浮在今天，时隐时现。
只是，我不知道，那还是不是，曾经开放过的爱情。
那以花的形式，绚烂过的第一个春天。
它的顺序应该是——含苞待放。姹紫嫣红。开到荼蘼。零落成尘。
而我和你，终究还是，逃不过花的轮回。
我将归来
有春雨的深夜，一点颓废的气息，徒然立在窗前，把凝视的触角晾干在黑色的景象里。
亲爱！虽然你会撒娇的说：爱的春天没有黑暗。但现在已是暮春季节，华光灯影里的我，正无奈的被你淡紫的细花长裙，袅袅娜娜的把我牵引进无边的黑夜。
亲爱！我于熙攘的人群中，是一只孤独的雨鸟。
我飞翔，但我失却了方向，因我总在飞行时不断地寻寻觅觅。
想有一个人陪我去吹吹风，想看一个人在风中，裙袂飘舞，柔发飞扬。想有个人伴我在风里，飞在雨里歇在夜里，然后静静的听着我的故事入眠。
一直，我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人，可以伴着我走过四季穿越人世的栏栅以及生命的沼泽。
一直，我以为你可以放心地将手放在我的手心，从此无论人世沧桑世情冷暖风狂雨斜，都可以放心地顺着我的牵引悠然地前行。
而你说，相遇是缘，相伴是命。
你说，空谷里的幽兰，无法并跻于凡尘的芳菲。
你说，江南岸的烟柳，无以承受北国的尘沙。
你说，春天里的梨花，不能在寒冬冰雪中绽放。
于是，我只能站在这黑暗的山顶，看你飞，看你舞，看你放歌……
于是，我只能在空谷里沉默地等候！你却在江南岸边寂寞地憔悴，在死去的春天里忧伤，在冷雨夜黯然地离去。
我很想把我的魂魄化做那一株坚韧的紫藤，沿着白云的方向，攀上了我曾无数次临风而立的高高的山顶。
当我再一次站在这幽暗的山谷，在这触手可及天际的巅峰，勇敢地大声地喊破内心如茧的郁结时，终于明白，你和我，原不曾有过同一个方向。
终于明白，划过天际的那一颗流星，虽然给过我霎那的温暖，虽然灿烂地照亮过我的生命，但终归于黑暗。
而真正能让我的生命放射出永恒的光芒的，是天空中永远微笑地望着我的太阳，是看我忧伤看我笑看我勇敢或怯懦最终飞过了丛丛荆棘的那一轮金色的永恒的太阳。
我不再低头，不再悲叹我的青春没有花开的声音，因为我知道，虽然我丢失了你离开后的春天，但四季在生命里依旧轮回着辉煌。
我不再自语，不再对雨夜的玻璃触摸你消逝的容颜，因为我知道，虽然为了不能相伴而感伤，但我已懂得为相遇而感恩。
我不再徘徊，不再为暂时的乌云收紧翅膀，因为我知道，虽然依旧会迷失方向，但我已在风雨中学会了坚强。
我知道，当太阳终于冲破了黎明前的那一刻黑暗，当阳光撒遍这葱郁的山顶，当天空湛蓝白云清澈，我，必将归来。
我将归来，而你也定会优柔地盛放。我再次无心路过你的时候，你会向我微笑吗？
一切为了你
我不知道奔流到海对于一条河流来说，究竟是一种安慰还是一种悲哀。
冥冥中，从我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开始了奔流，为爱，为你，执着着不悔。
万丈高崖间的飞流之下，是我对爱的坚定决心；幽幽山谷中的润物涓涓，是我对你的真情诉说；裂岸惊天般的汹涌澎湃，那是我敢爱敢做的轰轰烈烈；桃花流水的温柔倍至，是我花前月下的耳边呢喃。
酷暑严寒，严寒酷暑，日日夜夜，反反复复，一个承诺，锁住了我的一生；一个远方，凝结了我一生的梦。
于是，把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融入你那千倾的温柔，随着你而跳动，随着你而沉浮，以为这就是爱，以为这一辈子，我注定为你做一个永远的水手。
然而，你是海，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你看得到天边的云，却看不到我对你的心，我所有的心酸，所有的努力，当抵达你的那一瞬间，变的毫无价值，以为，因为有我，才汇成了你，然而，没有我，你还是你，所以我伤悲，心在这一刻被击的粉碎，我飘零成一朵孤浪，在冷风里飞。
心在你给的暗礁搁浅，梦在你给的无言中沉淀，失落的心没有落泪，我默默的选择自泊成湖，以为可以一个人活的精彩。
离开了你，却发现我已迷失了自己，没有了跳跃的激情，没有了跌宕的歌声，我哭泣，泪水淹没了自己，我终于明白，停止了为海奔流的河，只能成为一滩死水，于是我重新流向你，再一次，永远地，执着为你，不息奔流。
你依旧无言，给予我宽容，默默的拥我入怀，这一刻，我笑了，笑了泪水都干了，我一生的辛劳，换来这一个拥抱，我不再后悔，我相信，这是宿命。
如果有来生，我依旧心执如流，一生厮守着那份承诺，为你奔流！因为，今生，一切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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