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们一生中都有过许多朋友,永远存在记忆中的朋友不算太多。 建生就是我记忆中的朋友,如果我睡着的时候有人打醒我,问我:你知道建生吗?我毫不犹豫地告诉他,建生是我从小玩大的哥们。一句哥们道出了我们曾经的友谊,原来少年时期的友谊是纯真的沉淀,不时要在心里浮现涌动。那时候我们之间没有欺骗,只有真诚。小时候建生的家很贫穷,我们之间的交往没有世俗的门当户对的习俗,住在一个大院里的人从来没有这种讲究。 记得一天深夜从建生家传来了他母亲的大声嚎啕的哭声,现在才知道,哪就是撕心裂肺的声音。我母亲说:“可能建梅死了。”建梅就是建生的妹妹,她从小就得了心肌炎,哪个年代心肌炎不能根治,最好的医疗是缓解不能消除。一个贫穷的家庭摊上这样一个病人,连缓解的医疗费用也掏不起,只能用命抗,命大的多活几年,命小的早死几年,建梅就这样提前解脱了她的病痛。她母亲后来和人们说:“建梅是转世和我讨债的,我还清她的债,她就走了,你们今世千万不要欠下来生的债。”这种话,我小时候半懂半不懂的。问我妈妈,妈妈只是说:“小孩子家,懂那么多不好,谁知道有没有来世和前生。建生妈这样讲只是安慰她自己,你可不要乱讲。” 从哪以后我和建生不知不觉中就有了来世前生的概念,记住了建生妈妈的话,今世千万不要欠下来生的债。大了以后对这句话都有了新的认识,建生妈的讨债说法不对。但是,今世千万不要欠下来生的债的说法到如今还是对的。 在我上初中时,建生的哥哥在外地已经工作了几年了,就把建生一家接走他哪个地方了。从此就再没有音讯。 就在去年春季的一天,我竟然接到了建生打给我的电话,他说:“至爱,我是建生,是你小时候的玩伴,你还记得我吗?我听人说你还在呼和浩特,我从查询台查到了你家的电话号码。很幸运和三十年前的伙伴通话。我现在就在呼和浩特参加药交会议,就在内蒙古饭店512房间。我不知道你现在的住处和情况,你要是有时间来我这里咱们俩聚一聚。”我问清楚了建生的手机号码,不要说我有时间,就是我没有时间,请假也要去看看儿时的伙伴,何况我的工作是不坐班的。当天下午,我就去了内蒙古饭店,摁响了512房间的门铃。里面的人打开门,我一看房间共有三个人,哪个和我个头差不多的比较福态的人就是建生。我直接把右手申出来握住了他的左手,我们小时候就是这样握的。我说:“建生,想不到,我俩三十年后还能再见面。"建生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也激动的流出了眼泪。他回头向哪两个人说:"你们就这样吧,按照我说的办去。”还一副大老板的派头,他确实是陕西一家制药厂的副总,哪两个人是他手下管经销的小经理,这是他后来和我谈话说起的。 建生姓刘,姓名就是刘建生,小名就是建生。他和我说,他混到今天可是不容易的,在哥哥那里上完了高中,他就进了工厂当了名临时工,这一临时就临时了八年,和抗日战争的年头一样长。好不容易转正了,又赶上讲究文凭的时候,他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咬着牙参加了函授大学,混了张大专文凭。等他大专文凭拿到手,工厂一夜之间又冒出了许多有大专文凭的工人和干部,他的大专文凭就像一张废纸,升级提干都没有用。他一怒之下继续念电大,终于拿了张后本大学文凭。机缘也凑巧,他在一家商店买件十二块钱的汗衫,营业员接过了他付给的五十圆钱,找给他八十三块八,整整多出五十圆。他急忙把多找的五十圆退还给营业员,这一情景被旁边等着买东西的一位中年男人看到,哪位中年男人排了排他的肩膀,问道:“你是不是刘建生?"建生回答:"是呀,您桌面知道我?”“哈哈!”中年男人还说:“我还知道你下象棋小有名气。”建生客气的说:“哪里哪里,我下象棋也是胡玩了。上不了档次。”哪中年人又说:“回头有时间,我和你下几盘。”建生和这位中年男男人告辞后,也不把中年人的话在意。有一天他的一个女徒弟和他说:“师傅今晚没事,到我们哪里,有位邻居要和你下象棋。”他说:“没有时间,有时间也不去。”女徒弟死缠活磨,他最后终于同意了,要求徒弟以后再不能这样。晚上吃罢饭,女徒弟把他带到离她家不远的一栋楼房,建生那时候很少和住楼房的人打交道,他就知道自己厂子里就厂长一家住着楼房,住楼房的人最起码是他们厂长的级别。他后悔答应徒弟来下棋了,又不能在徒弟面前说话不算数,只好跟在徒弟后面摸黑进了楼道。徒弟领他上了二楼敲开一家房门,开门的正是他前几天在商店遇见的那位中年男人,这位中年人看来是个不小的官了。中年人很高兴地握住了建生的手,客气地向建生说:“小刘你好,我姓张在工业局工作,早就想和你下几盘棋,又不能去你家打搅你们,只好托你的徒弟把你请来。”建生一听中年男男人姓张,还是在工业局工作的,那他估计就是工业局的正局长张淼恩。心想进了顶头上司的家了,脸上没有露出什么不安,忙问:“您就是张局长吧?”中年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建生,而是用眼神责备着建生的女徒弟。建生的徒弟忙说:“我没有告诉师傅你是局长,你自己介绍在工业局工作,又住二楼的楼房,我师傅还猜不出来你是谁?那我师傅就白活了。”建生急忙制止了徒弟的胡说:“小雅,你对张局长是不是有点放肆了,不能这样。”张局长哈哈大笑:“小雅从小就被我惯坏了,她就是你长我短的称呼我,小雅是我亲外甥女,小刘师傅以后替我多管教她如何做人。”随后他俩进了客厅摆好象棋下起棋了,小雅给他俩削好苹果沏好茶水,就去和舅母拉家常,别人都没有打搅他俩。张局长很谦虚执红子先走,下了三局,结果张局长是一和,两负。张局长从来没有这样大败过,可他输了更得意,总算是遇到了高手,和建生这样的高手过着很过瘾。 过了一个月,小雅又传话张局长请师傅星期日上午再去他家下棋。当建生再去了张局长家,局长没有马上和他下棋。先和建生聊起他工厂的事情了,建生的车间主任马上就要退休,厂里领导也找建生谈过话,想提拔他当车间主任,可建生一口拒绝了,弄的领导不好和他再谈。今天张局长文他为什么不当车间主任,建生和局长推心置腹地说:“我不是当车间主任的材料,我后来学的是经销策划。我当了车间主任过几年就把学的经销策划全就还给了书本,有机会我想向经销策划这方面努力。”张局长一听建生还有后本大学的学历,是学习经销策划的,他很感兴趣,向建生问了许多经销策划方面的知识。最后局长打趣地说:“你的经销策划现在不是用到了下棋上了,我建议你先干干车间主任,积累一些领导经验,以后对你的经销策划还是会有很大的帮助的。”这哪里是建议,分明是婉转地任命,建生也听出了局长的意思只是不好意思再和厂里的领导说他现在相通了,原意当车间主任了。张局长好像知道建生的心思,对建生说:“你就不要拒绝下周厂里对你的任命就行了,别的事情,你不要在意。”这天棋又下了三局,建生很懊悔,三盘全和了,他一点也没有让局长的意思,不知道这位局长怎么看他今天的表现失常。下完棋,局长和他夫人非要留下建生吃饭,喝了几杯酒的张局长得意的和建生说:“你不要以为今天和棋是你让我,是你的心思不在棋路上才被我逼和你三局,这是我对你讲的经销策划的初步应运,以后我就不先和你下棋,先把你的心思搞乱。小雅这丫头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学过经销策划?”建生苦笑了笑,知道局长了解了他私下的想法对局长说:“厂里没有人知道我学过经销策划。” 就这样建生干了一年多的车间主任,局里就直接任命他当了分管经销和进材料的副厂长。张局长亲自来主持了厂里的任命会,他在会上说:“为什么咱们厂营销业绩上不去,就是你们几个厂领导没有一个懂经销策略的人才,我给你们就地取材,从本厂挖掘出学过经销策划的刘建生,我相信他会很快把营销业绩搞上去,我替刘建生立下军令状。”建生心里嘀咕,局长这不是往死胡同逼我吗? 建生上任副厂不到一个月,就把别的车间平时工作不服从领导,吊儿郎当的一个年轻人,经过反复征求各位厂领导的意见,实际上是他反复给别的领导做工作,把这个吊儿郎当的一个年轻人提起当经销副科长。厂子里的工人和基层干部一篇哗然,对建生都有意见,以为建生一定捞到了什么好处才这样干。建生和厂子里的领导顶住了从下面的压力,硬着头皮大力搞了半年的营销。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一个年轻人,果然没有使建生失望,半年的营销业绩就比平时最好的一年的营销业绩还高。下面的工人和基层干部不得不对建生和那个吊儿郎当的现任副经销科长的年轻人佩服。 后来张局长问建生:“你是怎么发现经销科长这个人才的?当时厂子里很多人把你启用一个平时时吊儿郎当的一个年轻人当经销科长,反映到局里来,我还真为你担心。”建生说:“不是科长,是副科长。我知道他平时在外面交际很广,这一点就能弥补我的不足。这个人的最大有点是从来不沾别人的便宜。我就看好他这一点,我妈妈生前在我小时候说过,今世千万不要欠下来生的债。这个年轻人就是这样的人,经销科的人没有一个有他这样的品行。他一个不贪,一个路子广,就奠定了他以后的营销业绩一定会好的,我也是沾了他的光,才把营销搞上去。”张局长又问建生:“那你现在把他的副字取掉,别人有没有意见?"建生向局长回答:"我不准备取掉他的副字,再等他把经销科整顿好,我想建议厂子里的各位领导给他个厂长助理当当,按副厂级别待遇,他再出去搞营销也脸面大了。”张局长觉得建生这人心怀很宽广,又问建生:“你没有想过建议他当副厂长?”建生笑了笑接着回答局长的话:“他是个副厂长的人选,现在他自修经销策划,我估计他以后不是条小鱼,但是我没有资格建议他当副厂长,就是建议他当厂长助理也是和您私下说。” 建生的厂子连续三年上升到全市的纳税大户,随着体制的改革,他们的制药厂晋升为制药公司,规模也扩大了过去的十几倍,他从副厂长换成副总经理。他知道自己不是总经理的料子,几次推辞了上级的提升,他觉得在现在的位置上,正可以发挥他的专业,也是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他就一个头两个大了,他可没有那样的本事。 不知不觉,我和建生聊到了午饭时间,他陪我在内蒙古酒店一起吃了一次饭,我还是第一次在内蒙古酒店吃饭。吃饭时,我把我三十年来的情况也简单扼要的和建生介绍了一番。 饭后我们略有酒意,最后我们俩又说起少年时期的时期,我说到:“你叫建生,你哥叫建强,偏要给妹妹叫个建梅,你想建和渐,梅和没,建梅就这样渐没了。”建生也有同感,他说他曾经也这样想过。现在他们制药公司就生产能根治心肌炎的良药,他曾经给客户介绍这种药的疗效,说到了自己的妹妹的病情深情的流下了眼泪。 建生和我都经历岁月的磨练,他比我健谈,比我更有事业心。我们还有共同“今世千万不要欠下来生的债”的观念在做人,我俩都不相信来世,但是都奉行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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