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辩 言
古代和民间的许多格言、谚语，以警句的形式广为流传，其中建康向上的警句被人当作座右铭，鼓舞人克服困难不做坏事，正直的活着，活着有所作为。“凭双手吃饭，靠劳动致富”，“不义之财君莫取”，“宁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等就是。可是，在阶级社会中受阶级意识的影响，格言谚语并不都是健康的，有的是错误的，落后的。所以，对警语之类的“言”，不可不辨。春秋时《吕览》的“察传”就说过：“得言不可以不察”，“闻言必熟论”，告诉人们对“言”要审察，不可轻信。我们有的青年人有志于学，摘抄了不少警语，鱼龙混杂，良莠不分，如果不辨，照错误的“言”行事，那就遭了。比如：“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是极端利己主义的思想，是要抛弃的。“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这句话不是人的必然性，相反，“常在河边站，就是不湿鞋”大有人在，如许多税务、金融、物资等行业管钱管物的人分文不贪就是实例。又如，如果相信“人不得外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那就会铤而走险；“只要勇敢就能得到你所需要的东西”十分荒唐；“头发长，心眼短”是旧社会遗留的对妇女的偏见；“多子多孙多福”是陈腐的旧观念；而“坟墓里的蛆同样嚼着英雄和叛徒的尸首”则是反动的实用主义观点。
略举几例，言需辨之理明焉，愿君勿忘。
1991、11、29
拖的艺术
世间有许多劳动的动作、办事的本领和游娱的技能，娴熟了都见功夫。气功、演剧、盖房、种田不必说了，就是赶车、烙饼、嘴里发出各种声音的口技，没有冰冻三尺的功夫也是做不来的。日子久了，日见其精巧，有的可称之为艺术，于社会有益，人们也佩服。
还有一种艺术，擅长的人们稔熟似庖丁解牛，娴擅如高逑踢球，但并不受人青睐，反而有害工作，惹人反对，什么？——拖的艺术。
拖，翻开《现代汉语词典》，本意是拉着物体在表面移动；稍引申是物体后面的零碎。与其它字合成词则有拖车、拖船、拖把、拖延、拖欠……，给人不利索的印象，可见拖的艺术的贻害。
试举几例。
有的单位报来急如星火的急件，本应立即拍板给予明确的答复，但某些要员却大显其矜持和沉稳的风度，慢慢“研究研究”一番。等批示下来，事情已给耽误了。
上级来的工作文件，本不太长，竟传阅一个月或两个月有余，待拟出方案，早以时过境迁。
有的报告迟迟不见回音，后来竟无人问津，拖得没有了踪影。
有的事情已有明文规定，不用研究、不容犹豫就应办理，可有些人就是拖着不办；纵令办理，还要打折扣，附加点什么条件。诸如此类。
日本人和深圳人的工作效率是尽人皆知的。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速度，时间就是……。而我们有的人拖拉成习惯，明日复明日，谈笑间，一切灰飞烟灭。究其原因，无非是因循守旧，不求进取，思想僵化，庸才当政。我们只有改掉这种拖拉作风，工作才能干好，改革才能成功。
1985、1、9
此风不可长
旧社会以衣帽取人。同是一位顾客，如先着破衣，店小二不是呵斥就是不理睬；如果出店更衣再进，店小二就会刮目相看，殷勤备至。同村人亦是，如果离家多年或别离数月再相见时，衣冠楚楚，则赞之曰：“还是人家有出息！”如果衣帽不整，一付寒酸相，则嗤之以鼻。
新社会不同了，涤卡、的确良、毛呢料子在十多亿人口中已不是什么稀罕物，衣帽取人已成为历史的过去。但是，以官取人的旧观念却并末绝迹。工作两地一朝相见，有人往往先问“升了没有”，如提了干，则曰“有进步”，“还行”，如升了科长、处长，则进步更大了；职位低的一位便自愧弗如，而“鬃长”便也当之无愧地飘飘然、昏昏然，肚子腆一腆，甚至说话的声调也高了些。
此风还扩散到子女及亲属。如果某青年的父母是“鬃长”，他便处处显示出与平民不同的高贵，亲属呢，也跟着荣耀，脸上的光芒都与别人不同；溜须拍马的也都跟着来了。
报载徐海东将军生前有打仗瘾、工作瘾、唯独没有官瘾。官瘾应戒，以官取人的风气也不可长。
1984、2、23
说“高”
事有固然，理有曲直，比武和竞争，则有高低。单说这“高”，辞海解说有十多个义项。究其本义，《说文》说：“高，崇也。”与下、卑相对，无下无卑显不出高，反之亦然。故老子说：“高下相倾。”形体高则彰著，故人们追求身高八尺，高屋建瓴，居高临下，它给人们快意。凭高则获益，所以荀子说提起脚后跟看，“不如登高之博见”。由于高有这么多好处，引申之，人们便把好事、向往之事美饰、比喻为高。如：高调、高僧、高寿、高迁，高枕，等等。今天，以高为词根的词语就更多了，高材生、高档次、高水平，人生要往高处走，挣钱追求高薪，艺术讲究高品位，吃饭吧也要考虑营养价值高。
看来，人类社会崇尚高，凡事追求高一层次的求高欲望，是自然现象，甚至是社会进步的一种动力。试想，如果我们祖先和先辈各方面不求高，那我们可能还停留在半坡时代，社会也不会由低级向高级发展了。
社会向高级阶段发展，依赖社会各行出现高手，水平不断提高。由此就产生一个标准：只有于社会有益的“高”，才是值得赞许和提倡的。赌场高手，偷儿高技，高阳酒徒，是在扫除之列的；高谈阔论，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作风是要摒弃的。
诸葛亮说：“志当存高远”。我们求高，志向求高尚，兴趣求高雅，技艺求高超。高山景行，虚怀若谷，脚踏实地，锲而不舍，就能在业务上登上高峰，使人生达到高境界。
1992、2、25
嗜好与政治及其他
淡化政治、想摆脱政治的影响，犹如手拔自己头发想离开地球一样不可能。就拿我们生活当中的嗜好来说吧，它也离不开政治，并受社会发展的制约。
嗜好，是形成习惯的爱好、癖好。嗜好要追求高尚、高雅，嗜痂成癖、嗜赌成性、嗜酒如命固不足取，格调不高的嗜牌、嗜狗也不值得提倡。这些我们且不说，单说时代不同了，嗜好的内容宽了，过去不可能的现在可能了，甚至过去珍奇的，现在变得很普通了。比如，鲁迅说的旧中国灾区的饥民大约不去种兰花，可我们现在有灾区而无饥民，许多人家门前或窗台上摆一盆或几盆兰花已是平常事；旧社会只有阔少才能拎的鸟笼，如今又有谁视为稀罕？更高雅的卡拉OK演唱、家庭弹钢琴、打电脑、驾车郊游、读书等嗜好正逐日增多。有的青年朋友不以为然，认为这虽是事实，不足为奇。可是只要把眼光朝历史一瞥，就知道这“不足为奇”实在来得不易。比如，有的人有上公园的嗜好，可在那“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年月，公园的大门都不得望；又比如，有的人有旅游的嗜好，登庐山、下南海、望太湖、览峨嵋，这不要说在旧社会穷人是不可能的，就是在60年代也不敢奢想；有的人有购物癖，可解放前温饱尚不能保，还购什么物？我们国家改革开放十多年来，国力增强，人民富裕，囊中不羞涩，商店货足，有购物癖的人才能如愿以偿。
人的嗜好看上去好像是纯个人的事，其实不然。个人嗜好的养成有赖社会的引导，更有赖于社会条件。所以，本文开头说嗜好与政治有联系并且受社会发展的制约，不是故作惊人之语。
1992、1、14
“加大力度”析
“力度”是音乐术语，指音乐表演时音响的强度。近几年变得十分时髦，被广泛地引申使用，领导嘴边常讲、新闻报道中常见，“加大执法力度”、“加大管理力度”、“加大监察力度”、“加大工作力度”等等的“加大力度”不绝于耳。之所以要加大力度，是因为正常的力度不能奏效了，不能维持正常的秩序、不能保持正常的平衡。正常的力度疲软了，正常的力度虚空了、正常的力度弱化了，——一句话，正常的力度不正常了，所以才需要在正常的力度上再加大力度。事实上许多“加大力度”的说法并没有另外真的加大力度，不过是失灵机器的修补、把力度恢复到原来的水平，之所以故作惊人之语地说“加大力度”只是时下说套话的风气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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