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好无聊哦。”含笑拉拉秦淮才子的衣袖万分的不满。 “是你非要听的,还好意思发牢骚。” “说书的先生,应该是说话要坚持用五个字,还要押韵装气势,你看他八字九字还不押韵,不正统呀不正统。” “再说别的先生都讲的是才子佳人风月无边的良缘记,独他煞风景。像名箫这样狠毒的女人,我听着都悚,唯恐夜里做恶梦。”方才说得太快,含笑歇了口气后,又继续说。 “那是他笨呗,三妻四妾是常事,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晚上再分单双日歇息。江湖人就爱折腾,多简单个事儿,弄出这么多名堂来。” 含笑又薄愠浮面,轻哼一声。 秦淮才子恐她再喧哗,便用手掩了她樱桃红唇。 凝神听却只听到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然后又听得底下一阵哄然,“食饭了”“打桂花油了”“看灯了”七杂八杂的声音最后在一句“回家了”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速度其效率,直让人慨叹。 秦淮才子依旧握了正满面是怒的美人纤腰,一跃而下。 欲归时,又心念触动。走上去对那说书人问道:“你说的那贺长铭,我仿佛认识,只是不大有印象了。” 那老者沉默着眼嘴,过得片时才说道:“这位贤人,既问到他,也算与他有缘。念在你是今天唯一来问他的人,吾告诉你,他现在身陷死劫之中,你往西而去寻他,或可为他消渡此劫。” 含笑不待秦淮才子开口,拖了他便走。 “我倒想去看看。”秦淮才子说道。 “我怕你去了后,回来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 “那当然是本公子了。” “是贺长铭。” “正倒在地上……” “那是因为埋你太累,所以小睡一下。”含笑被他逗笑。 “唉,男人出门,女人不要婆妈,乖,回去等我。” 含笑闻言也不再阻止,二人再卿卿我我一翻方才分别。 (承)刀戟江湖已忘愁,吾指苍天问情仇 幽黑的密林中,只有斜晖的几脉光缕星漏而入。 手持双钺的劲装虬须客,单膝叩地道:“参加主上。” “卿家只要打破他的琴即可。”一把妖治的声音在四围回荡。 “这个,属下定会全力以赴。” “他现在只是个无用的瞎子而已。”一语毕,便有一物往虬须客激射而来。 “多谢主上,恭送主上。”双钺武士埋头之时,手中已多了颗赪色丸药,急不可奈的一口吞下,顿时全身如泥一般的痪倒在地,喘息片刻腾地跳地来又壮得像一头牛了。 又说这秦淮才子运起翦雲步向西奔去,略过得个把时辰,见前面有一片密无边际的原野,却无所谓的贺长铭。心中思量,莫不是被耍了。 走近前去,见立有一块巨石,上刻“樹海树野”。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却闻得一声吼:“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如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唉,这个江湖真是天天都在杀人啦。”无视的扭头要走。 “你且站住。” 秦淮才子很费解的道:“本公子不从此路走,你还要收买路财。” “大爷我就是传说中的强盗,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 “唉呀呀,是强盗呀,意思就是你故意找上劣者准备相杀了。”秦淮才子又开始郁结于心了。 “这个这个,今日犯懒,不想相杀,把你背上那东西让我砸烂,便了事。”他的声音开始有点儿畏缩的颤抖了。 “如此简单,这把琴我花八两银子请木匠做来让我背着耍帅泡妞的,你有砸琴的癖好,那就拿去吧。”说话间,解下琴掷去。 虬须客,一挥双钺,只闻一声杂响,好好的琴从中破为两半。几乎只是同一时的事儿,只见秦淮才子掌心上翻,琴虽破但宫商角羽等音律仍贯列而响,虬须客脑中一片震荡,双耳翁翁然。眼前一花,双手一上一下的风流才子手牵拓丝立于他身侧,弦丝切肤一分终顿住。耳中只听得他说道:“你该感谢今天陪我那个美丽的姑娘,她让我心情好得没有杀人的念头。”语罢,一撒手,便飞身投入密林之中。 “她说只是个没有用的瞎子,怎么会呢。”兀自惊魂不已的虬须客喃喃而语。 才子在密无光线的林中行走,速度比在外面还快,因为他确实已眢,不介意眼前是黑暗还是光明。 双脚踢到一个尖锐的硬物,触摸着拾起来,正是一把寒气森然的宝剑,念及其后再有阻杀之人,便割袍裹好,携在身上。 耳翼微颤,听得一个极小的声响:“我们放了几百把剑,终于让他踢中一把,任务总算完成了。” 肩臂一振,长剑在手,凌空展为一道雪亮长虹,急驰而去,只听得呜啊的一阵怪叫,数个黑衣人提着被割断腰带的裤头狂奔而去。 秦淮才子心中就有了一种怀疑,莫不是有人专程设计要“搞”我。转身欲退,但心中却隐隐对前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又下定决心,再往前行。约摸又行了半个时辰,又听得有喝声,不过不是叫站住。而是一个自恋狂的自我唱诵:“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才子欲绕道,不料对方又出奇句:“今日刃向君,因有不平事。” 这已经是明明白白赤赤裸裸的挑战了,于是心情渐坏的才子一抖剑锋,喝:“我很忙,你有三招的机会,所以你要抓紧时间思考怎样保命。” “哼,先接吾一招‘刀舞秋風’,再狂也不迟。”形随身动,手中寒芒立现,招不若名般柔情脉脉,有的只是狂烈与杀戳。 “看来你也是只狡狸,这么狠的招,偏取这个诗意的名字。那我只有用一招‘烽火红尘’来以暴止暴了。”嘴上虽然调侃,脚踏翦云步,手中三尺秋水幻作噬命之魔。 同样是锐利又暗含狠辣的招数,一色的疾速流畅的身法。刀剑交锋,火光崩烈迸射,四围生灵尽毁。只闻铿然一声轻嘶,才子手中剑,由中而裂,断为数截。 “愤怒吗,不甘吗,因为你没有一把利器,因为你就要丧身吾刀之下。记住夺你命之人,吾乃渡江修。”自称渡江修者,长笑不已。 蓦地,声止,七窍缓缓溢出鲜血。潇洒的青年还是站在七步外,那么,背后那刺穿脏肺的指气又是从何来。来不得及深究,只怒瞪了双眼死不瞑目。 “唉呀,这个泣血教训会告诉你的来世:对于一名高手来讲,他本身就是一把绝世的利器。”说着二体合一,摇晃着肩首,继续前行。 一边自语道:“只用了一招,真太可惜,我的忘弃红尘、红尘冉冉、红尘轮回都还没有得出手。”说到这里,忽地顿住。就像被蜂尖刺中,脑部隐隐的一痛,突生幻象。 …… “相公,刀之杀孽远高于其它兵器,不若早日封了吧。” “那吾从此弃刀用剑,再创红尘剑法,抛弃杀戳,以绝前事。” “相公啦。” “愿吾今生,心如夜月。吾封尘绝世后,就名为司文夜月吧。” “那,妾身就唤作秋月白吧。半窗秋月白,一枕晓风寒。” …… 才子得意叠声笑道:“哈哈哈哈,终于想起来了,原来吾真的叫做司文夜月。” 而此时,在司文夜月所不知的另一端,行着一道修长的黑影,只见他右手握偃月刀,左手持血红纸伞,背负一把巨剑。忽地,闻他一声喝:“既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武者剑痴,久见了。” “从不曾相见,何来久见二字。” “武者今再入江湖,再踏尘世,奴家因而做久见之叹。” “吾为刀狂而隐,再为刀狂而出。” “奴家知晓。” “吾在挑战刀狂之前,想见识一下夫人的真面目。” “武者并不喜色,名箫亦非绝色,何必执意相见呢。” “哼,勿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恨一个人而杀他,甚至对他用刑,让他死得凄惨,这是江湖恩怨,不足为怪。早年间你对贺长亭的折磨,吾并不以为异。但你囚他于樹海树林,设计令他失忆。眼见他已经适应现在的生活,过得平乐安逸的时候,你再出现唤回他痛苦的记忆。如此狠毒的女人,吾平生未见,是以想一偿此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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