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原来，没有不透风的墙，刘丽和白湖友偷情的风言风语渐渐辗转传到老沙的耳朵里。起初并不相信，慢慢地就有些将信将疑，联想到刘丽在与自己过夫妻生活时那不情不愿，敷衍应付的表现，就悟出了些道道来。
昨天，老沙没有加班任务，回家比较早。吃过晚饭还不见刘丽回来，以为她去搓麻了，没有在意。等到快十点时，就有些坐不住了，开始打电话找。可电话打了个遍，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了。老沙的心头之火腾地窜起八丈高，便下了决心，今夜无论多晚，即使八更八点，也要弄个水落石出。
在老沙他们所住楼房的前面再隔一栋楼的三、四楼是刘丽妹妹刘晶开的旅馆。规模不大，条件不错，主要用于招待有关领导和业务合作单位的来客。老沙也没少来，跟服务员还算熟悉。老沙到处找不到刘丽，不能不怀疑她与白湖友的幽会。幽会不能去他家，不能去办公室，最有可能的是宾馆、旅社。
老沙给几家比较熟悉的宾馆打电话询问过白镇长的去向，回答都是没去过。于是老沙就来到刘晶的旅社，也没抱多大希望。总台服务员见老沙这么晚还跑到旅社来，就问他有什么事吗。老沙说明来意。旅社多数服务员对刘丽的浓妆艳抹、卖弄风情早就有些看不惯，今天正好有了告密的机会，也不说话，只抿着嘴笑。老沙感觉蹊跷，就一再追问。服务员并不正面回答，慢慢伸出手来，做了个204的手语。老沙一见，就直奔204房间去，先克制着轻轻地敲门。起先不见动静，过一阵就有了响声，显得慌忙而杂乱。响过一阵又沉寂无声。老沙继续不停地敲，突然房门一开，一只手猛地将他一把拉进门里，门在身后关上了。老沙拿眼睛一扫，一切都明白了。老婆刘丽在卫生间梳理零乱的长发，匆忙间门也没来得及关，外衣脱在沙发上。白湖友衣服扣子也扣拧了。床下一堆白色的纸团没来得及收拾掉。茶几上一只没削完的苹果躺在茶盘里，水果刀插在苹果上，看来情热的两个人急于办事，不在乎吃不吃水果。这时的刘丽倒平静下来，冷冷地对丈夫说：“你都看见了，不用再瞒了。你看怎么办吧？是离婚还是凑合，你说了算。”白湖友不愧是见过世面的，说出话来更是不同凡响：“老沙同志，我们这样做虽然不妥，但我们彼此相爱，是自愿的。现在你来做决定，你想离婚，刘丽今后的生活由我负责；你想补偿，说个数，我答应你。”一番话差点没把老沙气得憋过气去。一对狗男女，如此不知羞耻，丝毫没有认错悔改之意，竟然一唱一和、居高临下地跟自己谈条件！原本在胸中奔突的怒火腾地化成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老沙抢过茶几上的水果刀，猛地朝白湖友身上扎去。白湖友抬手来隔，一刀扎在手上，鲜血直流。没想到突然受到攻击，加上手臂疼痛难忍，白湖友有些不知所措，一边后退，一边叫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乱来，别乱来！”这时的老沙血红着双眼，完全失去了理智，追上前去，逼到墙角，举起水果刀朝白湖友上身上一顿乱戳胡捅。一刀捅在白的颈动脉血管上，鲜血狂飙，白一头栽倒在血泊之中，蹬了蹬腿，喉咙里牛吼一声，不动了。
再看刘丽，她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啊，早就象中了孙悟空的定身法，张着嘴呆呆地跌坐在另一墙角的地板上，不会叫、不会动弹了。
老沙从疯狂中清醒过来，明白自己闯大祸了，杀了人了。于是，抓过电话，先给姐姐沙秀打了个电话，让她去照顾一下他的家。然后就给公安打电话，投案自首。打完电话，又对刘丽说：“待会儿，警察来了，会问你话，你照直说。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有你的事，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好好把孩子培养成人。”说完，作在沙发上等待警察到来。
(十)
家庭突然遭到这么大的变故，老公杀人自首，自己糗事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小镇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对刘丽的打击是致命的，人变得呆呆傻傻的，双目暗淡无神，面色灰白，不吃不喝，不梳不洗，大有求死的迹象。马虹怕刘丽想不开，寻短见，干脆搬来和刘丽一起住，形影不离地陪着她，开导她。
马虹反复对刘丽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逃避是不管用了，后悔也迟了，只有老着脸皮面对了。刘丽只是哭。
兔死狐悲，同病相怜。马虹说，你们这件事让我想得很多。我们从第一步就错了，你有家有室，又没有离婚，怎么能上姓白的贼船呢？你说，你们很相爱，两人在一起感觉非常好，我和老阎在一起的感觉又何尝不是这样。跟他在一起别提有多疯狂，有多爽了，那种甜蜜，那种迷恋以前好像从没有过，自以为找到人间真爱了。自从遇到老阎以后，就再不想其他了，把一颗心全放他身上了，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根本没仔细想过将来的结局。可你这事出来以后，对我的触动很大，就好像一声炸雷把我从梦中炸醒一样，我这不是跟你一样在玩火吗？其实认真想起来，不管是姓白的，还是姓阎的，他们并不真的爱我们，只不过是男人的猎艳心理，征服心理作祟，玩玩而已。如果是真爱，你让他们离婚，他们肯吗？我们倒是真的爱上了他们，全身心地付出。你是随叫随到，我呢，只要他需要，我是无条件投入。现在我得从你这儿接受教训，要为自己的将来好好想想了，悬崖勒马，不能这样再在装满炸药的温柔乡里麻木不仁了。我决定和他好好谈谈，要和他分手。好聚好散，长痛不如短痛。
这一席话推心置腹，实诚又动情，对刘丽有了触动。刘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谁说不是呢？我怎么就那么蠢，居然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就没想想后果。老沙虽然老实巴交，可对我却是一心一意的，处处顺着我。凡我喜欢的事情，从不作拱。可我就从不为他着想，总觉得他窝囊，没把心思放他身上。现在弄成这样，害了两个家庭，姓白的死了，老沙挨抓了，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叫我怎么有脸去见人啊？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马虹见刘丽开了口，一块石头稍稍落了地，感觉她已垮过一道坎儿了。于是鼓动刘丽洗了澡，换了衣服，又下了面条，生拉活拽地让她吃了半碗。然后安排她去睡下。刘丽确实很倦怠，一躺下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马虹也斜靠在沙发上，半模糊半清醒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就在这时，小喜鹊来了。马虹赶忙将卧室的门关好，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小声些。
招呼小喜鹊坐下说话。小喜鹊问了问刘丽的情况，马虹说了。随即叹口气说：“小喜鹊，看你们多好，夫唱妇随，恩恩爱爱的，多叫人羡慕！”小喜鹊做了个鬼脸说：“虹姐，你可别拿我开涮。我可没你们浪漫，活得那么潇洒。虽然结果让人不踏实，但总算为自己活了一把，享受过了也算不亏呢。我也曾想过要学你们，为自己活一回，死了不后悔。可我总没勇气，前怕狼后怕虎的，现在就更不敢了。唉，这辈子算白活了。没办法，只好平平淡淡度余生了。”“要死了，你这张破嘴，这个时候还站在高岸上说风凉话，不怕咬到自己的舌头！”“谁说风凉话了？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小喜鹊什么时候成汉子啦？你要真是饿婆姨，我把老阎介绍给你得了，他准能让你吃饱！我正想和他分手，你来接班，就不怕他来缠我了。”“别人用过的，我才不要呢，他把我当替身，我冤不冤啊！”两人憋住气，滚成一团。
别看小喜鹊成天口没遮拦，象个没肝没肺的傻大姐似的，其实她是个贤妻良母呢。她一心一意地爱着自己的老公和儿子。她在单位做营销，不坐班，有时间打打麻将，但她不打大的，也能把握时间。一回家就忙着做家务，从不耽误老公和儿子的吃饭。虽然她不精通家务，但她人勤快，手脚麻利，倒也把个小家弄得井井有条。老公大小是个公务员，工作忙，她是全力支持老公工作。小喜鹊还是个懂事孝顺的媳妇，逢年过节就和老公一起去乡下看公婆，买这样带那样，从不小气。那一年婆婆生病住院动手术，小喜鹊硬是马不卸鞍，衣不解带地在医院服侍了一个多月，端屎倒尿，擦身洗脚，送菜喂饭，人累得瘦了一圈，把个婆婆感动得逢人就夸这媳妇比闺女还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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