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归期》 与那些多雨的日子隔得很远 直到相互看不见了 我才知道 有些记忆不肯回巢的原因 就是我对家园的渴望 身和心,沿着铁道 一次次地踏上回家的土地 去亦五千里 归亦五千里 卸下了风尘又拾起了风尘 归期无期 每一段路程都是白发对黑发的召唤 每一个日子都在忘记归期 每一个日子都在设计归期 《草地上曾经的雪》 在这场雪还没来之前 牛羊们徜徉于草地 草尖上的阳光被卷入舌苔 然后是最亲昵的咀嚼 它们竟离得那么近 不像我 很多时候只能远远地望 冬天还有后来的日子 麻雀衔走了我的少年和雪 曾经的雪 在草地上消融了十八回 而今我在江南 该怎样 赎回我那洁白洁白的梦 《深处的河流》 故乡的深处 是一条不宽不窄的河流 它淌着我纯粹的忧伤 当家园离我越来越远的时候 我看天上的白云飘飘 却不能投进 这亲情无比的怀抱 而如今,我总是迷恋睡眠 总是梦见 故乡深处的河流 像婉约的丝带一样 系在腰间 《江南或辽西》 在江南,一天如此漫长 东白山的茶树,浣纱江的锦鳞 在辽西,一年如此短暂 大凌河的碧水,凤凰山的翠柳 这些,我怎么能视而不见 我不能抛弃它们 江南或辽西 都有我的血脉 辽西老人,江南孩子 他们的每一张笑脸 都在我的心尖上绽放 我常在一隅对自己说 只有遗失的梦 没有遗失的家园呀 《面对面》 就这样坐着 面对一些杯盏,一些菜肴 二零零六年的岁末 就从你开启的那瓶酒开始了 那天,我又看见了雪 六角形的雪,一片片贴在窗上 它们仿佛要克制住时间 目睹我们这场温暖的叙述 偶然切入这次相聚 呵护着从宁静中走来的情怀 抚摸杯盏 就像抚摸辽西这块故土 就像抚摸多年前的那番模样 于是,在对江南的怀想中 我们面对面 被酒的火焰烧红 《亲人们说》 车子开动了 亲人们的身影 那么快地就消失了 村头的碾子看不见了 山道边的冬柏看不见了 辽西,又一次模糊了 江南,又一次清晰了 亲人们对我说 把什么都带走吧,带到江南 把什么都留下吧,留在辽西 这里或那里 都是你的家园 于是,我在家园里寻找家园 根里的味道相同 五千里的血脉,它来回的路径 也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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