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年轻人似乎早有准备,他保持在白水身前三尺之外,小心地打开第一个碗盖,“请看一下此物,您一定会高兴。” 白水斜眼望去,只见碗内有厚厚一摞纸,每一张都写着白银十万两,那是硬邦邦的官票。 白水悠悠道:“果然是好东西!”说着话,轻轻捏起一张,看也不看放在鼻端用力一擤,那张很多人一辈子挣不来的银票立即变成了鼻涕纸,“可惜,我是不卖的!” 年轻人不动声色,缓缓打开第二个碗,这次里面只有一张纸:“这是广州芳踪阁的地契!只要您点头芳踪阁和里面的叶笑笑就是您的。” 芳踪阁是广州最著名的园子,连知府大人一年也只能去两次,因为这园子的主人是岭南第一美人叶笑笑。 白水却打了个哈欠,忽然神秘兮兮地道:“告诉你个秘密——我喜欢男人!”说罢,竟冲年轻人送出一个暧昧的眼神。 年轻人只觉地心底都生出一层疙瘩,却面不变色,连声道:“不打紧,请看此物。” 这次,年轻人伸出的手已经有些发抖,只见他颤巍巍地打开第三个盖子——里面是一颗印信,“这是天王堂副堂主的印信,只要您愿意这就是您的。” 权势,正是很多男人的梦想。 白水忽然笑了说:“看来你还不了解我,我给你讲个故事。” 年轻人在听。 “有两只猴子生长在山中,某天被人抓到,人开始训练他们。其中一个很聪明什么翻跟斗、骑山羊一学就会,另一只却笨手笨脚连跳都跳不高,最后那只聪明的猴子被人牵着四处演出,也得到很多好吃的。而那只笨笨的被人一脚踢回了山里,回到山里的那只猴子立即恢复了灵巧,整日在山中嬉戏玩耍虽然是经常风餐露宿却无比快乐。如果是你,你做哪一只?” 年轻人道:“当然是回山里那只。” 白水一笑:“我也是。” 年轻人也笑了,不知怎地暗自松了口气:“最后这件东西,您一定不会失望!” 最后的碗盖也打开了,里面只有一汪清水。 这一次连白水也楞住了。年轻人道:“这是杭州西湖的水,七月十五,杭州西湖,无语杀神将与林飞虎决一死战,希望您能感兴趣。” 年轻人的声音很轻,却使得白水一下子站了起来,起身的同时身上竟发出一串尖锐的啸叫,随着叫声一道银光自白水右手袖中如飞虹般窜出,竟直奔年轻人面门而来,这一下变起突然,年轻人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心直冲发梢,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就在年轻人已经感觉到眉尖已经触到刀尖的时候,却见一只手后发先至,只一招便将那道银光收了回去。 白水收回“妖刀”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我……安排的……天下知道……这个……秘密的目前……只有你我。”年轻人竭力控制自己还能说出话来,但声音已随着心跳个不停。 白水看了看如同大病初愈一般的年轻人,安慰了一句:“不好意思,我的刀听不得无语杀神将与林飞虎的名字。” 白水等年轻人尽量恢复了平静道:“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是想让我杀了他们!” 年轻人默认。 “无语杀神不是你们的人么?” “本来是,但他与林飞虎一战后不论胜负都与我们不再有关系。更重要的是,天王知道您和天下人一样都想知道谁才是天下刀神。” 白水忽然笑了:“想让我为你们灭口就直说无妨。” 年轻人面色自若。 白水挥了挥手,又坐了下来脸上现出一副客气且不以为然的神色:“你要知道,我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没有人可以控制我。我要让南天王知道,我不是你们手中的刀。现在给你两条路,留下右手再走,或者拔出你的兵器。你得明白做任何事总要付出代价。” 年轻人真地留下右手走了。 看着年轻人留下的手,白水回头问道;“我的面呢?”
七 七月十五。 杭州西湖,夜已深,月光正明。 湖面上有数只灯火通明的画舫,舫内不时传出各种笑声,每舟更有三两人坐在船头赏月,偶尔还有吟唱之声随风传来。 小瀛洲头,一簇篝火熊熊而燃,火光映着林飞虎的脸,忽明忽暗,他粗壮的手指在火光下显得无比的有力与坚挺。 整个小岛上只有微风与树影,林飞虎盘腿席地而坐,凝视着西湖温柔的水波就着满湖的月色举起酒葫芦一口气豪饮不止,好半晌放下酒葫芦,拾起一根木枝在身边的刀鞘上敲起节拍并朗声放歌:“月罩小瀛洲,刀光映九重。指手问青天,谁人掌乾坤?” 不远处,正是三潭映月,月在水中,却不知心在何方。 好半晌,九曲桥上转出一人,挺立在林飞虎身前丈外,一动不动。月光下清晰可见脸上那张不知是哭还是笑的面具。 林飞虎停止放歌,看也不看:“你来了?” 来人只点点头,两人虽相对无语却不知怎地似乎是多年的挚友竟有一种默契在两人间流动。 也许是曾经相同的高处不胜寒让两人惺惺相惜。 林飞虎饶有兴趣,“你的刀呢?” 无语杀神手腕一抖,一把奇特的钢刀已经横在胸前。一见此刀,林飞虎瞳仁之中不由寒光一闪,不由道:“果然好刀。” 无语杀神默然站在原地,冷漠的眼神如同带钩一样挂在林飞虎身上凝而不动。 林飞虎却忽地在身边地上拍了拍,象招呼老朋友一样:“坐”。 无语杀神不动,林飞虎也不在乎。 “今天是十年来我的刀第一次出手,在你我分出胜负之前,我想和你研究一下用刀之道。” 无语杀神似乎没有想到林飞虎此说,握刀的手不由紧了紧,但林飞虎竟真地毫不设防地自言自语起来:“因为十年前有一个如同生命中过客一样的人在我面前使出一刀,那一刀让我重新苦修了十年!” 说这话的时候,林飞虎除了痛苦就是痛苦。 “那是什么样的刀?”无语杀神似乎和林飞虎有了感应。 “我看得到却说不出,也作不到,那不是人间的刀法,而且是每隔十年一闪即逝,凡是见过这一刀的人都已经退出江湖,在我上一个二十年前遇到这种刀法的是‘鬼刀’叶秋风,近日崛起江湖的白水似乎是他的弟子。又是十年了,不知道下一个碰到这种刀法的会不会是你?” 林飞虎说完又举起葫芦狂饮数口,酒入腹中,林飞虎一声长叹竟叹出无限的凄凉与无奈。 “当今天下以刀法而论,目前只有你我,最近出的白水,虽然江湖传言其刀法诡异,但只怕不及你我,而今天你我之间只有一人能够活下去,即使今天死的是我,我依然想听一听你对刀的见解。” 用刀的人和其他的人一样当然想知道自己技业的最高境界,但一个人由于各种限制往往无法突破,所以各种交流是提高自己的最佳途径。 无语杀神真地开始触动起来。 林飞虎道:“若以速度与力量而论只怕你已达到人的颠峰极限。” 无语杀神忽然开口:“若论出手部位与招式呢?” “那似乎是白水第一,但以招式取胜毕竟不是上乘之道,所以白水的刀法定然不是你的敌手。白水的‘人刀合一’合的是‘形’而你是真正的已经和刀融为一体。” “那你呢?”无语杀神说话不多但掐住了要害。 林飞虎的脸在月光下变得有些恍惚起来,“我也能作到‘人刀合一’但自从十年前那一战后我发现那不是最厉害的刀法,虽然我达不到那种不是人间的境界但开始极力寻求。可惜十年来始终无法突破自己,那种痛苦你是不会明白的!” 无语杀神确实不明白但他想象得到。 “于是我却终于改走偏锋,以至成魔。”林飞虎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飘柔而鬼魅。 “但我知道那是歧途,更让我痛苦的是我一直在心中坚守仁义正道,一直在斩妖除魔,想不到自己却入了魔道,今天我使这一刀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现!” 无语杀神在听,而且已经用心在听。 “你的刀法已至人的极端,可惜人入了魔。南天王荼毒天下更把你当成手中凶器,而你也不论是非,任意杀人,正因你心中无正道,所以只怕也不是真正的天下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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