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结尾 宋宣一刀挥出。 这一刀,无论出手部位还是速度与力量都毫无特异之处,只是手起刀落,如同春风浮面,又好象蝴蝶展翅。 白水眼见一刀迎面斩来,却偏偏避无可避。 刀锋过处,人头落地。 白水的大好头颅落在地上滚了几滚,直滚到凤雪衣脚边方自开口叫道:“好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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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正是山花烂漫时。 山隐深处,一间木屋依坡而立,屋前盛开着一片不知名的野花,花丛边用木枝搭了一个架子,架上晾着几件旧衫,为了防止被风吹走还特地用几根丝线缠住了衣脚。 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正躺在草丛中,双手抱头,遥望远方青烟袅袅,衣襟已经敞开,黑红的胸膛尽情反射着耀眼的阳光,左肋下隐约可见一道刀疤,有几只蝴蝶在他身边相绕而舞。 一丝风也没有,大汉看着衣脚上的丝线,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好半晌,大汉缓缓站起身,轻轻踏出草丛,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要进屋,却瞥见一个黑衣人正转过山坡大步而来。 来人停步于大汉身前两丈开外,如楔子一般钉在当地。只见他戴着一张神情怪异的面具,远远看去好象想笑,仔细端详却似乎要哭,整个面具只露出鹰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大汉。 此人身材不高却笔挺如刀,而他的手中真的握着一把钢刀。这把刀也极其奇特:它刀身狭长,远远看去竟似一把长剑,刀柄也只是普通的木柄,并且没有刀锷,刀身宛若流水,也许是饮血过多,竟不反射一丝阳光。 大汉不认得来人,却认得这张面具,更认得这把“饮月刀”,他心头一阵战栗,但语出如常:“你是无语杀神?” 来人点点头,木讷的声音自面具后传来:“血流云?” 大汉长吸了口气,沉默了许久,方才应道:“是。” 太阳也许都怕了无语杀神手中的钢刀,悄悄地躲在云后,好半晌不再出来,只有那两只蝴蝶在两人中间来回地飞舞。 还是血流云先打破了沉默:“想不到咱们第一次见面竟是在这儿,你是怎么找到俺的?” 无语杀神似乎没有听到问话,手腕一抖,钢刀已斜指血流云的心口,“去取你的锤来!”刀锋指处竟有一股刀风直刺入血流云的胸膛,本来在二人之间飞舞的两只蝴蝶,其中一只被刀风一劈两半。 血流云眼神随着枯叶般飘落的蝴蝶缓缓落在地上,蝴蝶断落的翅膀还在地上颤巍巍拍动着,身体却已经僵挺不动了。另一只蝴蝶依然围着它在上下飞舞——似乎还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为啥要伤害他们,难道是嫉妒他们的自由与欢乐?”血流云的声音中有掩不住的一丝恼怒。 无语杀神依旧沉默。 血流云忽然好象变了个人,如果说方才是休闲的农夫,现在已经是百战不倒的武士,他一字一字道:“看来今天你非要俺的命不行。” 无语杀神道:“或者死的是我。” “也好,”血流云道:“俺等这个日子已经挺久了,你等俺一会儿。” 血流云附下身,轻轻捧起沙土缓缓覆盖住被斩落的蝴蝶尸身,另一只蝴蝶不见了伙伴在原地舞了片刻便向远处飞去。血流云一直目送那只远去的蝴蝶消逝,口中喃喃道:“很快你就能找着新的伴儿了。” 无语杀神冷冷地看着血流云,似乎对眼前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汉子感到不屑,竟轻轻地发出“哼”的一声。 血流云已经转身走入木屋。 无语杀神像钉子一样立在屋前,天地也无语。 好半晌,血流云才出屋,他已经换了一身青衣黄衫,更凸现出他那豪迈的风姿,但无语杀神的眼神却紧盯在他左手中拎着的一个包袱上——血流云的名字没有人不知道,因为他有一柄可开山裂石的流星锤,这件霸道的兵器自出道以来先后杀过二十三位高手,各个不是头颅两半便是肝胆碎裂。 如今这包袱里莫非便是那把铁锤? 血流云掸了掸衣服:“这是俺预备离开这儿时穿的,现在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无语杀神一愣,血流云却已当先迈开大步向山上走去,无语杀神稍一犹豫,立即保持在血流云身后一丈距离紧跟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翻过一片山坡,穿过一片竹林,又淌过一条小溪,眼见根本已无路可走,无语杀神终于忍不住要开口,却发现忽地眼前一亮,竟不知不觉来到一块山崖之上。放眼望去只见白云青山尽在脚下,奇石绿水相映成趣,翠柏古松竟相而立,还有几只野鸟唧唧喳喳地飞来飞去,竟根本不觉得两人的存在。无语杀神竟好似也被这迷人的景致化解了一身的杀气,沉浸在这详和的氛围中。 “多好啊!”血流云站在崖头极目远眺“给南天王做了这么多年的刺客,俺知道自己造孽忒多,早晚会死在别人手里,这儿是俺早就选好的地方,无论是俺还是你都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无语杀神无语。 血流云忽然转变了语气:“想不到俺走之后南天王又找到了你,俺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俺——这是刺客的宿命。俺也知道你的刀下杀人无数,但你可曾快乐过?难道你从未想过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一生都要做别人的工具?” 无语杀神似乎一颤,但瞬间恢复了无限的杀气,整个人几乎已经与钢刀融为一体:“当你选择这条路时就应该知道这就是我们不可改变的命运。” 血流云叹道:“你错了,这两年俺退隐江湖,因为俺找到了生命真正的意义,那就是做真正的自己,寻找属于自己的快乐!我们的命运完全可以自己主宰!”听了这段话,无语杀神似乎起了一丝变化,但很快恢复正常:“出招吧!” 血流云叹了口气,脸上忽然现出一种异常复杂而奇异的表情:“看锤!” 手中的包袱还未打开已经向无语杀神猛击过去。 无语杀神想也不想一刀劈出,只见刀光一闪,只一闪,便将血流云手中的包袱一斩而断,并直刺入血流云的胸口。血流云低头看着心口的刀锋,忽然轻声念叨道:“可怜生死两茫茫,无处话凄凉……” 那个被斩断的包袱散落在地上——其中只有几件同样被斩断的旧衣! 二 青山脚下,竹林之中有一片空场。 白水雅致地如同画卷中人物般盘膝坐在地上,似乎晶莹闪光的手掌轻搭在膝头,脸上白皙的皮肤若处女一般细腻,嘴唇的线条明快而细薄,一块黑布紧蒙着他的双眼,周围死一般寂静,连时间似乎都凝固。 一阵风吹起,竹枝摩挲,发出连续不断的“沙、沙”的声音,地面上无数细小的砂石随风而起,象一群无头苍蝇一样袭向白水,其中很多如雨点般直接撞在白水的脸上,但白水稳如磐石,连汗毛都没有动一下。 忽地,十七件形状、大小各不相同的暗器,有的直飞,有的盘旋,或快或慢,从各个方向向白水袭来,其中竟有一两件是从地下破土而出。 风声正紧,完全掩盖了暗器破空的声音。 只见白水眉尖一抖,左掌在地上一按,整个人腾空而起,同时轻舒右臂自腹前到背后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 随着白水刀光闪过,连风也撕裂。 只听一串叮当之声,被斩中的暗器还未落地,白水的身体突然如同一片飘舞的竹叶,半空中随风而转,又是一刀挥出——原来不是暗器以白水为目标而是白水以暗器为目标,这第二刀出刀手法十分诡异,似斩更似割,随着更紧密的一串声响,几件欲要破空飞过的暗器同样被斩中。 待他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时,那些暗器已散落在他四周——无论金针还是飞刀甚至是一柄铁锤已全都被一斩两段,而他掌中的刀光也瞬间隐没,这几下身形与刀法简直如同鬼魅闪跃一般。 “好!”随着喝彩声,一位皓首老者自林中缓步而出,“只是,你斩断这十七件暗器,却多用了一刀……”老者话未说完,竟不由自主地凝住了呼吸。只见白水身前一片羽毛被风轻轻托起,半空中化作两片,如同蝴蝶一般向不同方向飘飘而去,原来这鸿毛一羽刚才在落地之前同样被白水一分为二。 白水缓缓揭开黑布露出闪着邪异光芒的双眼,仰望着风中飘曳的羽毛:“这才是我要你看的一刀。”那神情看上去竟如同沉浸在爱情中的少女一般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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