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这样想来,游特如兔儿蹦跳的心,渐渐地有所平静。可是,戴着眼镜的他,却又怕踏进那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让熟人瞟到,问起来难以启齿。是呀,一个斯斯文文的人,一旦踏入禁地,被人用一种蔑视的口吻试探,或者被人用眼含轻蔑的微笑迎逢着,那该是怎样的莫名的难堪啊?可是,今夜,怀着鬼胎的他,揣着足够的钞票的他,喝得兴头烘烘的他,有一个念头像鞭子一样,将他往那风月中再三催赶。 当游特的影子停留在“年华月居”的朦胧中,只见一个棱角分明的风情黑影一晃,坦然裂开的门内之音便扑面而来。游特像一条鱼,看着在水中晃动的蚯蚓,摇摆着尾巴,兴奋地盯着那一条条肉溜溜的柔滑的诱惑。简单的几句话,那徐娘半老的黑影,向他摊开了手,将他百元大钞一验证后,黑衣老板脸上便泛起浪花。便很客气叫来一排风摆柳似的女人,让游特点。黑衣老板问游特想点“流行歌”还是“传统歌”或者“新歌”。对游特有点莫名其妙,就顺便作了一番介绍。游特听后想,“新哥”一定有味道。于是,在黑衣徐娘的诱导下,他就选择了“一首新歌”。凭感觉,这是一“首”从“象牙塔”里钻出来的歌。他眼睛一亮,全身热血沸腾。虽然这“歌”已被人点过,“唱”过,但凭直觉,他知道这是一“首”出台不久的“歌”。“唱”起来一定新鲜、舒爽、有味。
二 当游特与自己所点的十、七、八岁的少女步入包间。斯文酸气的他,突然诗意起来。看着有些清纯的小姐,他的眼前一下出现了一幅散文诗似的画面:山间步履,林中草露;一束秀发,淡淡郁抑;娇面柳腰,面若浮云;胸无骄傲之挺,臀似莲根之圆;眸如幽潭之深,眉像卧蚕之形。 在那四壁斑驳的幽暗中,游特与那如花似玉的小姐时而轻舒漫展,时而激情荡起,如溪浪、似波涌,时而波翻浪卷,一泻千里!又似两条鱼有节奏地争抢不断激起的雪白的浪花。尽情地你来我往,如梦如幻,昏昏欲醉。游特由此暗恨叹起过去的自己。可是,当游特问及那小姐的感受的时,得到的却只有沉默。沉默是金。游特渐渐地觉得,他任由原始的感性牵引,似乎在自我演绎着寂寞的虚幻。看着身边小鱼一样柔滑而懵懂的小姐,平缓的吟咏。一丝怜悯在他的心底如烟、如雾地缠绕起来。游特不禁想起他上初中的女儿,想起他远在沿海打工的幺妹,想起他被人拐走的小表妹。这样一来,在游特的心底,对于“新歌”,隐隐有一种不忍再“唱”的感觉。临走之前,老板客气地让他坐一坐再走,见他坐下,她便泡上一杯茶递上。她靠近他悄声对他说她这里,在周末的时候,有些上高中的学生妹也会来找点闲钱用,只要爱玩,有机会的话,她给他介绍。在她的心目中,男人最喜欢这样还有点单纯的女孩,哪怕不是处女。看游特有点走神的样子,黑衣老板叫游特不要怕,不过多点钱而已,这些学生妹,玩起保证让他感觉爽!游特恍恍忽忽地点了点头,摸着瞬间空瘪的荷包,若有所失的出了门出了门。这时,黑衣女老板不忘轻言柔语地说声欢迎光临。走在空虚幽静之中,游特的思绪总想努力回到刚才体验之中。从还有些体味的感觉里,他忽然想起一个黄段子的故事来。 一个朋友说他若干年前到望谟某乡镇买草鞋,因为卖的人多,买的人少。所以,一见有人买,就会蜂儿朝王似地挤上来一帮人,围着买者,争着抢着说自己的草鞋如何的好。有个年轻的苗姑娘举着她的草鞋,高声宣扬着她的草鞋的优势说:“叔叔,买他这个喽吗,他这个白生生的,又紧又不得毛毛,你摸瞧,舒服得很!”凭这句让朋友忍俊不禁的话,就将那姑娘的草鞋一下子全买下!他说寻草鞋是用抽取的糯米草芯,反复通过夜露后,棰得柔到好处来编的草鞋。事后慢慢地摸,想起姑娘的话还觉好笑。如今,陪游特冲浪的那条稚气的小鱼,勾通起了他的回忆。仿佛她是在无声之中自己兜售自己的青春。不!严格地说来,这种说法还有些欠妥。因为那样的青春还不够火候。
三 虽然这是一种两不相欠的交易,但游特还是觉得对于这学生妹,心理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不想让她们成为他的取乐工具。虽然游特也知道,除了他,她们照样做她们的生意,游特的侧隐之心,对于她们来说,并不起什么作用。但他在心底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不安。 于是他想,可能还是“流行歌曲”好“唱”吧。要是再想“唱歌”,就点“流行歌曲”试试。可是,他的感觉对那看上去很洋气的“流行歌曲”,有些不适应。她们描眉画睫,烫发染发,衣不遮肚,裤吊裆甩。打情骂俏,抽烟喝酒。视青春如粪土,看人生若朝露。那些女人在游特的眼前一晃悠,他似乎便知他们的底细似的。欢歌之中,腹内空空。对于她们,身似浮萍,心儿似雾。可是,对于游特来说呢,她们又是什么?游特匆忽然想起古时的一个名人来。 据说,李时珍有亲尝百草以验方的习惯,有一次他带着一个徒弟到山上采药,在尝一种草药时中毒,口渴难耐,便叫他的徒弟给他想办法找水解渴。徒弟找了一圈,回报他说,找遍山上山下,并没有可喝的水,只要山脚下的路上,有一处牛马踩过的黄泥桨,还混合着臭熏熏的畜便。先生渴得要命,急不可耐地叫徒弟赶紧取来,只要能解渴就行,不要管它是什么水,不管它污浊或是不污浊!先生得此水而解草药之毒,传为佳话。 而现在的他,心理上有点先生当年口渴的感觉。 又一天夜晚,游特酒足饭饱之后,上网看了一些比酒更让人兴奋难抑的东西,便悄然到“二度春”去备战。备战好之后,兴冲冲地前“雅凡香居”。别看“雅凡香居”处在夜色边缘,却是一个热闹场所。那是游特的一个朋友的朋友吴雅凡所开的旅馆。二楼面衔的窗下横悬着“雅凡香居”的竹匾。楼下有两个彩灯闪灼的洞房似的发廊。一个叫“心有花香”发廊;一个叫“喜上眉稍”发廊。白天看上去生意很淡,那些花样年花像浮萍似的东飘西荡。晚上却别有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夜色幽幽,彩灯闪闪。花影迷离,欢情纷纷。楼下停着一辆辆的外地车,车里常常钻出一些西装革履的体面人,或挺着肚子,或戴着眼镜,或挎着真皮肩包。一个个像购物似的往里钻。一个个用眼睛点着自己喜欢的“歌”。然后带着“歌”,找一个空闲的“雅间”,随心所欲一番。或直接“唱”到无声无息,瘫痪于梦。
四 一次,游特看到吴雅凡他们几个老者打牌,既喝酒,又赌钱。喝得起兴,一个叫商洋的侧脸给他说,他与吴雅凡的关系是:“闷鸡闷酒”几十年未见输赢,“划拳打码”一辈子不分胜负。他一听就说这是副对联,应该有一个横批。吴雅凡要他想想,这横批应该是什么?他正在思考的时候,吴雅凡说:“横批说叫‘只要高兴’”。当他再次品味这副诙谐有趣的对联时,突然想到上下联的后四个字,就说横批应该是“白忙一场!”他们一听,禁不住笑了起来,说是有道理。 吴雅凡喝得不多,但却极有兴致地对他说:“你看他有多少岁?”他不假思索的说:“五十多点吧?”他边摸牌边兴奋地笑道:“好多人都说我最多五十打零点,实际上我已翻过了花甲。为什么?这里有一个秘密!”吴雅凡卖了个关子,继续打牌。在游特的追问下,吴雅凡悠悠地说:“想知道吗?那以后,每个月你要听他安排一次!”游特听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禁不住吴雅凡的引诱。因此说:“行,你讲来听听!”吴雅凡还是欲言又止地问他道:“你先讲,你一个月多少收入?”游特说:“三千不到。”雅凡听后,补充说:“我讲的一个月多少收入是指完全由你自己掌握,婆娘不晓得的收入!”游特想,这个吴雅凡,究竟要搞什么鬼?见游特迟疑,吴雅凡瞟了他一眼接着说:“你怕说出来他会去给那弟媳讲?或者怕我骗你了?你放心,我不会!到时候你会晓得,我是为你好!”游特于是说:“他这方面的钱不多,一个月不过几百到千把左右。”吴雅凡一听,抬眼看了看他,像打拍子一样,左手用四个并排的指头往桌上轻轻一拍,边看手中的牌边说道:“这就好!以后只要你经常到他那点来,你就会晓得,要保持年轻,秘密在哪里?到时候我就会安排,让你越活越年轻!”游特说,婆娘去外省坐外家去了,他现在正处在一人吃饭,全家不饿的时候。吴雅凡一听,故意压低声音,但却很有力地对他说:“那就更好!你到我那点来好好聊一下,晚上都是我值班,你晚上抽空来我那点一趟你就晓得了。白天是儿子、媳妇招呼。要是倒过来,反而生意不好。只要晚上是我值班,床位几乎天天都是爆满的!你来看看,你就会晓得我有什么秘招!”游特听吴雅凡这么一说,有点好奇地笑着地瞪了吴雅凡一眼说:“看来你还真有点绝招?”吴雅凡边摸牌边慢悠悠地低声对他说道:“绝招谈不上,只不过是一个观念、经验、为人的态度问题。就就是他的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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