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冬天停止了》 陌生的云朵凑在一起 它们亲昵地交谈 它们看着我 正与熟悉的朋友击掌 掌纹在刹那间 就有了被涂改的痕迹 还有谁熟记我的脸庞 整个冬天我不说一句话 我的眼睛留在了远方 我的长头发也不再疯长 我要把隐私埋进春天 告诉一阵风,一场雨 告诉蒲公英不要说话 告诉泥土珍藏我的泪珠 《舞厅》 黄铜乐器弹奏在舞池里 池边站着的美女慑人心魂 舞厅罩住舞池 她走到一张餐桌前 那张餐桌被瓜子和果皮覆盖 话题严肃如变质的啤酒 泛起一涌涌失望的泡沫 此刻只要不带着虚无靠近 她身体那端的枝头 定然不会开成一朵凋谢的花 《我只是比平时多睡了一会儿》 要知道能够多睡一会儿的人 是多么幸福的人 我不愿意醒来 我贪恋睡眠 可他们都在唤我 甚至趴在我的耳边 像是召唤一个即将离逝的老人 那时我正在做梦 梦见黄缎子一样的风 呼啦啦地刮着 有人烧着纸钱 有人念着佛经 还有人轻声饮泣 我怀疑有谁又搭上了 开往天堂的火车 后来就听见了 好多人在我耳边叫着 我用力睁开眼 看见了四周雪白的墙壁 和穿着雪白衣服的人 我的大脑也一下子变得 雪白雪白的了 《知命》 秋天不擅长聒噪 缠绵的雨丝 不能将道路清洗干净 他们说 这落叶飘得忧郁也来得突然 一辆卡车的惯性 远比一个人的脚步沉重 还发出刺耳的尖叫 只一刹那 这世界就天翻地覆了 所有的空一下子塞满实 回到过去 或打牌或饮酒 或写一写满地的梨花诗 虚度是多么好的一截光阴呀 《颓唐的断句》 重复地拨打一个电话空号 而我究竟想说什么 我如此无聊 活像一个远离尘世的人 泥泞的夜 在一个人的身体里 忍受住黑暗 即使滑倒 也不必向谁说起 我就是那梵高的向日葵 虚幻的旅行 在凌晨三点后 幸福的女人完成另一个梦 一本罗曼司 像是受过挤压的铁轨 不再发出呓语 我看见的全都不说 我只说我 我有水一样的性格 我承载别人看不见的伤痕 我的存在是我的奇迹 总有一天 我会抵达我想抵达的目的地 《夏伤》 在眼睛被烈日灼伤以后 我背着一只疲惫的行囊 一再迁徒 这天正好路过三界 我看见一个女子对着葵花俯下身躯 就想起了去年的某些时日 那天我站在大厦的窗前 看许许多多的人像我一样 用一具躯壳寻觅庇护所 或坐在一条河的背面 听柳荫深处的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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