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咚咚!”我敲门。 门开了,赵师傅见是我,惶惑的目光一闪,满脸堆笑问:“小吴,需要什么呀?”又接着说,“好小伙子呀,进步多块,修报废水泵加了好几个班,把孩子累瘦了……” “M16螺丝杆戴帽要6颗!”我说。 赵师傅拿了螺丝给我,又问:“还用什么?” “要!”我没好气说,“还要一个4吋胶垫。” “小吴,”王主任说,“干完了吗?” “快了,把上螺丝就行了。”我拿了螺丝和胶垫快步走了。 回到水池旁,张师傅和小李子已收拾好氧气,只等我拿螺丝来把法兰盘。 “怎么这么半天?还要不要工钱?”小李子说。 “快干吧!”我穿着螺丝对小李子说。我问张师傅:“张师傅,上回装泵用的大厚白纸你是从外单位搞来的么?” “不是,你问这个干嘛?” “那你是?”我判断是张师傅自己掏钱买的。 “算了,过去的事不管它了。来,快干快送水!”张师傅说。 小李子加好垫,穿上第四颗螺丝,开始扭紧。 小李子打开进水阀门往池子里放水。我捡好扳手,剩下的两颗螺丝我赌赵师傅的气,没捡。张师傅看见,拾起来放到工具兜里。 “走吧!”张师傅招呼小李子和我。 张师傅走在前面,我和小李子随在后。张师傅的工作服上满是泥巴。张师傅除了开会时换上一件蓝涤卡,其他时间便总是这个模样。那微驼的背是一付多么硬的脊梁啊! (调塑艺术家总说遇不到好素材。我的师傅就应好好塑塑,他是一尊很好的雕像——可惜我不会雕塑——如果哪位雕塑家遇到我,我会跟他说。) 山崖阻路,飞浪遏舟,风风雨雨,夜夜晨晨。转瞬两年过去了,张师傅已调走,支援一个新矿,他又在那里拼搏了。我回味着张师傅火热的话语,更思念张师傅无言的教诲。望着茫茫天际,抚摸着张师傅用过的焊炬、管钳、扳手、撬棍……仿佛张师傅还在我身边。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眼前映现了—— 张师傅年轻时在井下齐腰深的水中抢拽水泵; 张师傅在山谷中排管路,扛着管子; 张师傅在灯下绘图; 张师傅跳进污水井中疏通下水道; 张师傅躺在水沟里焊管子; …… 从张师傅20多年的工作经历中,我看到了一代工人的形象。我们这一代工人该是什么形象呢?张师傅,你放心,你的希望不会落空。 | | 上一页 [1]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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