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前几天的傍晚，在村头看到了一头正在漫步缓缓的老黄牛，被主人牵着。它的表情是那么的傲慢自由，想必定是在地头吃了点刚露头的野菜和青草，委屈了一个冬天，终于可以出来呼吸外面的空气，不用再吃那破烂的玉米秸秆了，神情盎然，一副梦中无人的样子。现在的牛自然是很轻松了，很少用它们来耕地了，农业已经进入了现代化，耕种地全都用机器。牛似乎已经毫无用武之地了，短短的两年村里有牛的人家已经屈指可数。
我家曾经也养过一头牛，这是一头二代奶牛，如其说是奶牛不如说是黄牛与奶牛的混血，披着奶牛皮的大黄牛。傲慢、倔强、调皮、胆小，这几点没有它不沾边的。暖春三月，我也会牵着它到村间地头去吃新鲜的嫩草。从出生到现在，四个月的“牛呗呗”第一次外出吃野草，显得格外高兴，一走会蹦好几个高，虽然个头还不算大，但蹦起来的架势比人还要高很多，连蹦带跳用在它身上应该最适合不过了，尾巴一甩一甩，白色的大眼球骨碌骨碌的转着，四处张望。离开自己熟悉的小场地，来到这四周陌生的田间，感到格外的不适应。鼻子朝地面的青草嗅来嗅去，嗅着嗅着就会突然喷出一股长气，不敢吃又想吃，最后决定一口啃下去，嗯，滋味不错！尝到了嫩草的新鲜味道，由起了自己的性子差不多要牵着我走了，幸亏给它戴着鼻环，要不然非得换换位置它牵着我走。好一个傲慢倔强的牛，吃饱了撑的肚儿圆，不想走了，愣憋一口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我的用力拖拽。人的力气怎么可能有牛的力气大！给人的感觉就是你牵吧，我无所谓；你拽吧，反正我累了！自己乐悠悠的站在原地一边反刍一边咀嚼。叫你傲慢，叫你倔强，一棍子抽下去还是得乖乖跟着走。时间长了习惯了，路边田间的味道已经很熟悉了，再也不嗅了也不喷长气了，看到了草就猛啃一通。唯独一点，看到路上飞驰而过的车辆它就会很害怕，全身的毛皮都会抽搐打哆嗦。哈哈，原来“牛呗呗”也有害怕的时候，那是一种不由自主的怕。
记得那次，我牵着它慢吞吞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只听见身后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回头一看，原来是一辆运输苹果的大卡车，车身全长可达二三十米，几乎占据了整个道路，路边只空出了很小的一点地方，由远及近向前驶来。“牛呗呗”听到了这么大的声响回头一看，脖子伸直，头呆住，黑乎乎的耳朵停止了扇动，怔怔地，吓得惊住了，眼睛似乎快要瞪出来了。当卡车靠近我们的时候，它一动不动的低着头贴着我，白色的脑门使劲地倚在我的背上，紧紧地贴着我。全身抖动着哆哆嗦嗦的身体，让我感觉到我的身体也在颤抖。同时，它的一只犄角也倚在了我的背上，把我顶的实在难受，虽然它的犄角不算长只有五公分，不像老黄牛的犄角能长到二三十公分还能打起个弯转起个圈，可硌的我还是生疼。此时的“牛呗呗”知道要找我来依靠了，生怕自己被这辆庞然大物生吞，就像五六岁的小孩子依偎在父母的腿边，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牛呗呗”是越长越怪，真是让人又怜又恨又讨厌。有一回，它居然会拿我耍着玩，看着路边茂盛的野草，乱啃几口，吃烦了，宽大的步伐速度越来越快，使着一瞬间的蛮力一挣，脱缰了。看到自己脱离了人的束缚更加快速奔跑，连奔带跳，尾巴收起，前腿一伸，后腿一缩，腾空跃起。谁说牛跑的慢，你看它简直就是短跑冠军，几秒之内100米跑出去了，边跑边叫“哞……”，拖在地上的缰绳和钎子随着它的跑动发出快节奏的“叮叮当当”。难道是在炫耀自己已经解放了，边跑边回头看，一看我没有去追它而是在慢慢的走，它也停了下来，尾巴一摇一摇地迈起了小步子。此时的我奋起直追，“牛呗呗”好像已经听见了我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拔腿飞奔。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大着肚子跑步也能像飞，难怪小时候看见快要临产的老黄牛还能在地里耕田翻地，短短一分钟已经跑的没影了。
原来，“牛呗呗”飞奔进了河里。我在岸边，它在河水的中央，一边看着我，一边喝着水，河水淹过了它的大腿，时不时的还会叨几口长在水里的芦苇叶。我在岸边只能干着急的看着，没办法只能慢慢等着它上岸，兴许是呆在水中的时间太长感觉有点凉，十几分钟之后，“牛呗呗”自己上岸了，趁着它专注地舔舐着自己被水浸湿的腿时，我悄悄地走到它的身边轻轻地拿起了拖在地上的缰绳。刚才疯狂的症状已经完全消失了，它竟然乖乖地跟着我走。真想使劲教训它刚才不听话、狂躁的举动，看着此时这么乖的它，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我，紧紧跟随着我，一扇一扇的黑耳朵又时不时的碰碰我，难道是在承认错误给我消气吗？确实又有点不忍心了。其实这也只是它暂时的收手，不知何时何地它又会再度疯狂，真是应了那句话“改不过来的牛脾气”。
“牛呗呗”其实真的好想和你自然相处，好想把你当宠物养，可是你总是仗着自己的个头大，肆意妄为，实在是受不了你了外！
“牛呗呗”你现在还活着吗？如果你还活着，是否依然还会狂暴不羁？如果你还活着，你还会记起几年前的我和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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