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话说计划生育工作队的去逮张四妹去做结育手术。张四妹说他早就和马儿讲好了的，马儿说他愿意去做。但马儿又说他怕痛，他要喝一顿酒才做。工作队的一个中年人说，只要他去做结育手续，喝好多都随他，而且不要他掏钱。马儿听得高兴完的。
马儿去做手术回来后，村里有人问他痛不痛，他说好不觉得。可是，从此以后，他的小二哥不知为啥就蔫了。听计生干部说，做了手术，只要休息个把星期就没啥事，照行夫妻之事不误。可是，马儿也是休息六、七天的，却在以后的日子里心有余而力不足。就像想说话的人舌头不听指挥一样，有说不出的苦恼。
这时的马儿觉得有老婆和无老婆都无所谓了。
可是，村里的袁龙五家，五男二女，一年四季都坐在那两间破茅草房头。袁龙五两老苦了一辈子，还要年年靠国家，吃救济，才能勉强顾着几个娃娃长大，连供娃娃读书都供不起。其实，两老不但也缺乏打算，而且娃娃多了也没有办法。因此有点得过且过的意思。当然，缺按打算也是导致他家日子枯乏愁闷的原因之一。
袁龙五要是背二十斤苞谷去卖得八块钱，他不会想到，三钱钱一斤菜油，买上两斤，一家人细点吃，可吃上十天半月。而是买两斤盐巴后，在狗肉摊上要碗狗杂，打上半斤酒，吃了喝了，然后把剩下的钱，打成酒，装在可乐瓶里，一根棍子扛着，飘飘然然地向着家方向摸去。姑娘好办。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姑娘长大，当然会有人看中。于是，袁龙五家就采取换亲的形式，给袁老大找了个媳妇。同时，用一个姑娘的彩礼，请工匠，自家出些劳力，建了两间石板房。老大就结婚在石板房里。谁庆人又穷，又还遇上夹夹虫（指盗贼）。他家喂得一头小别想子猪，在那个冬天病死后，几爷拿烫来开肠破肚，炕起来过年。晚上拿了些湿柴焐火。谁知半夜三更，湿柴渐干，肉的油滴慢淌，突然起火时，一家人都还在梦中。好在隔壁的中年男子王山起夜看到，大声呼救，才幸免于难。可是，这时火焰已窜上了房顶。村里人从梦中惊醒，昏昏然然地拿盆提桶带水飞往。有的甚至提粪桶打大粪去救火。火到是熄了，可是，袁家那几间曾经赖以遮风避雨的茅草房，却从此成了黑迹斑斑的叹息。
从此，一大家人挤在两间四壁空空的石板房里。确发地说，老大分家，两全姑娘出嫁后，连老爷爷、老奶奶七、、八个人，就提在一间石板房里。几个儿子连书都没有好好读过，人。做活路又还有点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的拖懒。袁龙五两老又太善良，喊不动就各人去做，也不管几个儿子的。这种日子，导致的当然是剩下的几个儿子连婆娘都娶不起一个。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村里开始有人到安顺去拉板车拖煤巴卖。或者帮人家拖这样那样的东西，赚几个劳力钱。由于板车是租来的，每天要五块钱的租金。因此，要是生意不好，一天连五块钱都拉不到，不要说吃饭，就是喝水都难。为此，找到落脚的人，就回到村里约人去入行，好去合伙租便宜房子住。于是，童二、梅三他们就到村里来约袁二。袁二说他连被子都没有带的。童二、梅三他们说，万一不行先去和他们挤一下，等袁二有钱后买了被子再分开。
就这样，袁二一去三年，勤磨苦做，存得三四千块钱。可是，这钱要拿建一间房子吗？眼看自己三十好几了，还没有沾过女人味。要拿娶个女人吗，连窝都没有一个，无处可栖。这时候，马儿的父母因长年累月地操心、劳累，先后病逝。好在马儿的大大与马儿商量过，早就为两位老人制了两个棺木，赊欠了千把声色钱的，而且是为马儿赊的。并且赊期已到，要马儿想办法！马儿正为此一筹莫展之际。不知是谁从中做牙口，帮他出了个出租妻子的馊点子。袁二开口就出了一千块钱一年，居然从马儿那点将张四妹租占为妻。租期两年。口头上说好了的，两年之间，张四妹无论是不是能跟袁二生个娃娃，马儿都不管。只要两年一结束，张四妹想转来，袁二不得阻止。问张四妹愿不愿意？张四妹说，有哪样不愿意？和马儿过的日子也过够完了。只要能顾到她与马儿的几个娃娃，她也有吃有穿的，有点好日子过就行。就这样，马儿和袁二达成了租妻协议。袁二回到城里，重新租了高度，就带着张四妹进了城。
张四妹好长时间都没有品尝过男人的雄风。袁二把她租了去，自己在安顺城郊另租了间民房独过日子。一晚上像饿鬼似的，折腾得张四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像春天的河柳，绽绿吐翠，飘然若仙。果然，张四妹很快为袁二怀上了个孩子。袁二说他想不到他今生今世，还有能够当爹的一天。眼见张四妹的肚子一天、一天地大起来。袁二在张四妹的身上也不敢像从前一样放大肆了。而是变得像柳条浮水似的轻柔多了。张四妹说她想吃点酸的东西，袁二高兴地到处去找酸杏子。有人说酸儿子，甜姑娘。袁二为此高兴不已。以至于忘了商店里已有葡萄干、杏仁、酸杨梅卖。要不是有人提醒他，他还会为找不到可吃的酸东西而发愁呢。
十朋怀胎，一朝分娩。张四妹顺顺当当地为袁二生了个胖小子，圆头圆脸的，改名葫芦。袁二高兴得买猪脚、买鸡，买蛋的服侍张四妹。还要拖着板车，到衔上去等生意，找钱养家。满月后，张四妹胖了不少，而袁二反而瘦了不少，人也显得更黑了。在张四妹的心目中，袁二虽然长得似李逵的一副粗野样，但很会心痛人。不像马儿，她生了孩子，就像是为了要吃好点的东西一样，马儿有时还有点不耐烦。
两个月后，张四妹说她不能老是吃闲饭，这样下去她会受不了的。袁二说说她不要心急，她只要能在家给他做点饭菜，让他每天回到家能有一口热的吃就行。只要这样，再苦再累他都觉得好过。更何况葫芦还小，还要吃奶，需要照顾。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张四妹又提出来说，她还是想打点事情做。想叫袁二打听一下，有哪样可做？袁二说，你想做事情，那葫芦咋做？张四妹说她叫她的小姑娘来帮领，她就可以脱出手来。袁二觉得也对，于是就同意了。袁二打听到，从粮油公司挑米到安顺北门来卖，一百斤可赚好几块钱，只是苦点。于是，张四妹就去做挑米卖的生意。好在张四妹多少识点数，也学会点小九九。做这样的生意倒也合适。一天赚个十块、八块的，钱虽不多，但心情却是亮亮的。虽然苦点，累点，人倒也活得有滋有味，活得精神如春。
可是，转眼两年的时间一晃就过。
马儿心理盘算着如何讨回张四妹。可又怕张四妹不会再回到他身边。
张四妹根本没有想到她离开马儿已经整整两年了。在这年两年时间里，她仿佛像换了个人样，仿佛才知道什么叫生活，仿佛才明白什么叫过日子。和马儿生活的日子，仿佛是熬出来的。一年磨到头，吃不像吃的，穿不像穿的。大娃细崽，这个喊来那个叫的，一个二个，又憨呆、憨呆的。说有好心烦忧就有好心烦。所以，张四妹和袁二这日子一滋润，也就觉得时间飞快，也忘了两年的租期已到。
张四妹不说，袁二也不讲。日子日复一日地过着。
马儿想进城找找，但又不知道如何找。因为他从没有进过城，还怕把自己弄丢了还没有办法。可是，那两千块钱的租金已用完，租期也到了。虽然马儿不指望能再和张四圣洁重归于好，但又觉得不找回张四妹，不多要点钱又划不能。
可是，马儿也只是闷着头想着。
有人说对马儿说：“马儿，我帮你把老婆找回来，看你拿好多钱开我？”马儿不阴不阳地加回道：“只要找回来，你要好多拿好多喽嘛！”这人说：“马儿，你那婆娘肯定不会回来了，袁二比你年轻，又来事，人家在一起生了个大儿子，还都能挣钱，你说你婆娘还会回来搞那样？”马儿想了想说：“来不能随球她，怕她来我还养不起呢！”这人一听说：“是嘛，自家的婆娘，有人帮养多好！要她回来自己又没得球本事，来家还是没得球意思！”马儿淡淡地说：“管球它有意思不得，不得意思还不是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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