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思年从背后轻扶住我的肩，热列的唇迎下来。我感觉到他紧张的鼻息，甚至还有他坚硬的胡子茬儿。他吻我，有些狂乱。我没有拒绝。这么长时间都在一起，多一回又何妨？只是，我对思年的依恋，已经没有丝毫。曾经我们贪恋的，只不过是彼此欣欣向荣的身体罢了。
水遥，你不要走。我求求你。
这个男人，最终还是说话了。
不走，我还能做什么？
我反问。思年停止动作，眼神里充满疑惑。
真的，水遥，我只要你留下来。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思年，有一天，你会从我的角度去思考，你会理解我的苦衷。我转身，抓住手边的行李。
水遥，他从后面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脖颈，我真的离不开你。
有些事，我们只是在自欺欺人。我冷淡地说。我知道，不刺痛思年，他不会这么轻易放我走。
他仍然不肯放手。我有些急了，时间紧张。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看，然后放开我，去拿自己的外套。
我冷笑。看吧！这就是男人。我下楼，去机场。
思年从后面上来，超过我，抛下句水遥，你一定要留下，我去看兰舟。然后就驾车匆匆离开了。
我不回答。继续走我的路。飞机21：32起飞，现在已经20：40。
依旧是高楼林立，霓虹灿烂，可，这座城市，已不再如我初来时给我的感觉那样让人沉醉。或许经过时间的漂洗沉淀，一切都失去了原来的意味。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再见。这一去，今生再不会回首。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手机响了，是小舟的短信：姐，我已经没事了。有思年照顾我，你放心。她终于是认我这个姐了。可是，又有什么用？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整个长安城，逐渐沦陷。
二
那年，我刚从大学毕业，带着梦想只身来这里，只是为了在长安城找一个好工作。结果比想像中顺利，我成了一本时尚杂志的编辑。
去应聘的时候，遇见了一位男子，浓浓的剑眉，眼神明媚，笑起来的时候露出自己的招牌小虎牙。他问我想找什么工作。我说，我是编辑出版专业的。他再次笑，那你来我们杂志社吧！
连最基本的考察都没有，我不得不对他心存怀疑。前两天上班时我特别留心观察具体的运作，没有发现异常。倒是同事笑着说，水遥，你好运气啊！我们当初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挤进来的。再看看你，连面试都不用，说不定长安喜欢上你了。
我的脸微微发热。怎么会呢？我和他也只是一面之缘，何谈喜欢不喜欢。
同事在旁边笑，你算遇到好人了。
我暗自欢喜，如果真这样，也不错。我把长安的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记在心底。
没几天，他就在会议上向大家公布，水遥现在升职为编辑部长。我又惊又喜，一抬头，遇见他深情凝视的眼神，心不自觉地，就少跳了一个节拍。
下班，在楼梯里遇见他。他打招呼，水遥，一起出去吃饭吧！
算了，我还是回住处自己做吧！我婉言谢绝。
那多麻烦！像你这样的女孩就不应该择菜烧水的。不知他的有心无心。我的心却在那一刻忽然变得很温暖，像是燃烧的炭火。
最终是在一起吃饭，聊了许多有关自身经历的内容。长安的言谈举止得体又不失文雅，让我暗自惊叹，这样的男子哪里去找。
那一刻，我决定，要争取和长安走在一起。一生有这样一个细心呵护自己的男人，也足够，也值得。
三
有了长安的陪伴，日子好过了许多。除却上班的劳苦，都可以闲静地呆在一起。尽管有时聊天聊到没话可说，但两人相对着，看着彼此的脸，内心也便安宁。
长安终于向我求婚。他在杂志社里当着众人的面，一条腿跪下去，然后把一大束玫瑰送向我，眼神里充满期待。我丝毫没有心理准备，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接过来。然后所有的人为我们鼓掌，我们两个第一次在公众场合拥抱。
那时，幸福是那么唾手可得的一件事。
我们开始为婚礼做准备。远在海滨的母亲打来电话，水遥，你妹妹现在病成那样，你就帮帮忙吧！
我强硬地说，不帮，我不认识她！然后挂断电话。我知道我伤了母亲的心。
一直以来，都是她含辛茹苦地忙碌，拿血汗钱供我读书。我怎么能这样对她？我有些后悔。可是，她刚才的话，我的确不能忍受。她竟然要让兰舟来我这边，让我照顾生病的她。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妹妹，自从她出生，她就开始无限制地掠夺我的爱。我的玩具被她藏起来，我的糖罐被她扔到垃圾桶里……我坚信，我年幼时的幸福都被她搜刮得面目全非。直到父母离婚，这场灾难才宣告结束。她选择了跟父亲走，因为父亲有钱。剩下我，只有跟着母亲黯然离开。
那么，现在，为什么要让我帮她？
母亲的电话一再地打过来，水遥，她是你妹妹，是我女儿。最后，我终于软下心肠，那你让她们过来吧！
因为兰舟的到来，我和长安婚前的准备，基本停滞。而婚期，也只能推迟。我跟长安说抱歉的时候，他依旧如往昔般微笑，没什么，我等，我等。
我的心，在那一刻，忽地为这个男人疼了一下。
四
兰舟是陪父亲一起来的。在火车站看见他们的身影，我忽然想哭。头发花白的父亲背着20岁的兰舟啃哧啃哧地走着，步履蹒跚。这是我曾经的父亲吗？十二年不见，他竟是如此的苍老不堪！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对他们，应该是蔑视才对。
打车去医院。安顿病房，联系大夫。全是父亲一个人在做。我以旁观者的姿态，冷冷地观望。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是从一开始就决定了的，或幸福，或劫难。
兰舟得的是尿毒症。这是我从医生那里打听到的。医生说，这种病没有办法医治，只有做肾移植手术。而父亲知道的，只是女儿得重病了，需要好好照顾。
我开始有些心软。兰舟都是病之将死的人了，还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呢？曾经的那些过往，也是该忘却的时候了。我开始替代父亲，把照顾兰舟的事揽下来。长安呢，有时候也过来看看，帮着做些零碎。
母亲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说，我会好好照顾她，会的。
兰舟也对我心存芥蒂。我给她做的饭菜，要么不吃，要么说不好吃。可长安明明说饭菜很可口！我便一边和她聊天，一边劝她不要生气，那样对自己的身体不好。何况原来身体还有病呢。
我也抽些时间，陪父亲去一些地方逛。父亲总是很愧疚地说，当初不应该，不应该离开你们娘俩的。我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父亲总是长久沉默。然后说，我要为你们做些事。可是，似乎没有机会了。你和长安，早点结婚吧！
我们会好好商量的。我回答。然后把脸转向一旁，眼泪掉落在风里。
五
兰舟的病情并不见好转。原先准备的医药费也即将用尽。父亲显得心急火燎，在促狭的病房里走来走去。我只有想办法。借钱。以备不时之需。
终于有一天，父亲在医院走廊的转角揽住我，水遥，我想把我的肾换给兰舟。你看，我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也没多少活头了。
我坚决反对，我们可以拿钱来买。但是绝对不能用你的！
他只是在微光里笑笑，孩子，有些事，你不懂。之后是长长的叹息。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他说话。当我再来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知觉，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是铁定要给兰舟肾的。听大夫说，他的口袋里装有遗书。他是打算好要死的。他拨打了120，等大夫出现，然后从5楼飞跃而下。临死，他只是说，把我的肾给女儿。一遍又一遍。
那他还有希望活过来吗？我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大夫却说，我们已经尽力。肾脏已经在昨晚换给你妹妹了。
那为什么不通知我？我反问。
昨天晚上有家属在她身边。
会是谁呢？昨晚说好由父亲照管兰舟，我和长安都没有来过啊！我冲向兰舟的病房。却在楼梯拐角处撞到一个人。他拿着许多脏衣服往下走，因为我的碰撞致使衣服掉了一地。我赶紧解释，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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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游戏一场梦，一场爱情一场情仇。别说爱不能相随，恨不能喋血，明明是血浓于水，却也要相互明争暗斗。左右不是女人为了男人，男人为了女人，到最后，却也是两败俱伤，陌路情仇……(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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