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1、看《联林珍奇》续故事 话说凌大岫上任巡抚,与秀娥微服私访,傍晚行至一山庄。门柱上刻着一副对联:此山有真意全凭过客品味,斯地无假言但赠来人深思。秀娥道:“还有点儿禅味儿哩!”凌大岫让小厮上前敲门。过了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一白发老汉问道:“客官莫不是要投宿?”“正是。”“请进。” 门里站立一胖汉,双目凸出,腮肉下垂;进了二门,门边站立一细长男仆,鼻孔朝天,门牙外露。凌大岫吟道:“鬼把门神把门把门鬼神皆狰狞。”老汉应声联曰:“南书房北书房书房南北尽文章。”凌大岫赞道:“老丈好联!” 进入里间坐定,老汉叫人摆上饭食。菜是一条鲤鱼,一只蒸鸡。坐了半晌,不见送筷子来。老汉对凌大岫说道:“对上这联,方能进食。”“请老丈说来。”老汉手拈须,吟道:“手抓鲤指撕鸡不用双竹参战。”凌大岫沉思片刻,欲对,秀娥说,“我来对:腹中饥肚里饿只能二目干瞧。”老汉道:“好!好!拿箸来!”餐后歇息,不提。 次日晨,凌大岫付老汉银两,老汉不受,送凌大岫出门上路。老汉吟道:“晨雾晨风晨岚陈晨景。”秀娥环视了一下周围,对道:“树叶树枝树干竖树阴。”老汉点点头,又道:“送二男一女客今朝登程去。”凌大岫对道:“别重门独院楼他日还复来!” 老汉拱拱手:“恕不远送。” 凌大岫、秀娥还礼:“老丈请回。” 1992、3、27 2、矿山的女孩儿们 W县的招工通知在矿山引起了轩然大波,做父母的和女孩儿们奔走相告,下午三点贴出的,晚饭前已家喻户晓。“W县新建成的纺织厂招合同工,有初中毕业证,拿户口簿就行!”“那可得让我们莲莲去,——唉,等了三年了!” 第二天,这个矿山火车站比平时增加旅客四百多人——一大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大的27岁,小的16岁。车站服务员拿着喇叭在站台上比往日多走了许多来回。 在W县车站下车后,更使W县城的人们吃惊,四百多个姑娘走在街上,像一支游行队伍。队伍朝劳动局走去了,小伙子们还盯着那个方向。 三天后这支矿山姑娘远征军回来了,录取了三十三名。从表情就知道谁被录取,谁没有被录取。S姑娘感慨万分,她已27岁了,高中毕业后在家,又参加了自学考试,及格了两科;但矿上历次招工名额少,她只能望天兴叹,暗自垂泪;这次成绩斐然,名列榜首,年龄虽大些,但未婚,终被录取。矿上几次招工都被排除在外的D姑娘,这次也如愿以偿。最幸运的是C姑娘,她去年考技校以一分之差落第,这回榜上有名。 “听说W县还要建啤酒厂哩!” “地毯厂已经开工了!” “听说酒厂也要招工!” “我给你们办个鬃厂!——哈哈哈!把你们都招去!”风流倜傥的Y姑娘大声说,把“招工准考证”撕碎向空中杨去,两只大耳环在笑声中晃荡。 1988、4、26 3、那深情的凝望 人生有各种深情:有别人投给自己的,或自己投给别人、投给它物的深情的凝望。我最难忘师傅的凝望,——那凝重的目光,无限眷恋的神色永远镌刻在我的心头。 师傅姓赵,河北唐山人,1967年支援三线建设来到黔山深处S矿。一干就是二十多年,把宝贵的青春年华和壮年时光献给了矿山,带出了我们一大批徒弟。师傅累倒了,矽肺加肝癌使他不得不提前退休,于去年夏天回老家治病,养病。 临行头一天晚上,我们一帮徒弟把住独身的师傅请到我家。师傅老泪纵横,哽咽难言:“唉,我老了,又有病,不中用了,对矿上没多大贡献,以后全靠你们了!”“不,师傅,”我说,“你们艰苦创业,为矿山现在的改扩建和今后的腾飞打下了基础,又培养了我们……《盘江矿史》永远记载着你们的功绩!”第二天上火车,师傅殷切地望着我们,然后依恋地凝望流过汗水、辛勤劳动过的矿山。列车一声长鸣,载着师傅离开了第二故乡。 师傅那一刻深情的凝望已凝固成了永久的怀念——那是我的好友宣传科胡干事拍摄的。《师傅的凝望》这幅摄影作品的艺术魅力可同罗中立的名画《父亲》媲美,更重要的意义是可以使我天天凝望师傅。 师傅说病见轻还回来看我们,看看S矿改扩建以后的新变化。上个月北方来信传来噩耗:师傅来不了了。我沿着师傅的足迹行走在地层深处,仿佛师傅还在身边。啊,师傅没有离去,他是煤海的一颗星,永远在天幕上闪亮。 1992、1、 4、啊,那覆没的舰队! 一只纸船在水上漂。小董芳八岁,上二年级。他觉得自己不小了,从电视上、从小人书里、从老师的讲述中,他知道郑和下西洋的船队,马可·波罗航海到中国,现代的航空母舰像一座小城市。小董芳家周围没有海,却有一条小河,他对船只、舰只产生了神奇的幻想。那纸船是小董芳用了两天功夫在妈妈的帮助下做成的。船在水上走,他的心像天上的白云一样欢飞。突然船倒了,卷进了漩涡,接着又从漩涡边缘露出来,飘远了,不见了。“啊,我的船,你飘到哪里去?回来呀!”小董芳心里呼唤着他的船。 暑假里,在妈妈掩护下,小董芳做了许多船,不,是一个舰队!看,上面分别写着:驱逐舰、巡洋舰、炮舰、鱼雷艇、扫雷艇、运输舰,也有客轮、货轮……,还是一只“特混舰队”呢!这天上午,爸爸上班去了,妈妈到隔壁邻家去了,小董芳做完航空母舰,把全部舰只摆在桌子上“检阅”。小董芳对自己的杰作很得意,情不自禁地歪头、拍手、蹦跳。 “好哇!你一天不学习,净整这些东西!”当瓦工的爸爸推门进来,一只手指上包着白纱布。结果,舰队从烟囱里向天空远航,小董芳挨了一顿痛打。妈妈回来了,“看你这脾气!自己手碰了拿孩子煞气!”“你净惯着他!让你在家好好看着孩子学习,没想到背着我整那些东西……”小董芳的爸爸希望小董芳长大得诺贝尔奖。 “小芳,还疼不?”第二天,爸爸上班后,妈妈说。小董芳大哭一场,用眼泪送葬那特混舰队。 过了几天,妈妈看见小董芳用刀子刻一块木头,已刻出的形状分明是船身。 谁知小董芳又做成的舰船会不会再被爸爸发现?发现了会不会再被烧掉?——啊,那覆没的舰队! 2001、1、11 5、暗夜里的陌生人 改革时代的好政策让伍恒山注册开了一个私人诊所,夫妇俩医术高明,服务态度又好,远近有名,人们争着找他看病。可一场车祸给伍恒山带来了灾难:他只能坐轮椅给人看病,出去上门诊病只能减少了。可这一天来了一家人,说抬也要把伍恒山抬去,他们相信伍大夫能治好他们家“小太阳”的病。好在这家人的住处交通还方便,轮椅能到门口,伍恒山就去了。可爱的孩子终于脱离了危险,全家人千恩万谢把伍恒山送出老远才回。 夜深了,街灯昏暗。在快到家了的小甬道上,伍恒山躲闪一辆疯狂的摩托车,轮椅陷进了靠土壁一侧的路边水沟里。 “喂,同志,帮我一把!”伍恒山朝迎面走来的一个人喊道。 “啊,——残疾——人,残疾人——出来——干什么?应该呆在——家里。——不用走路也——好,不挨——累……”这人摇晃着走了,原来是一个醉鬼。 又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伍恒山说:“能帮我一把吗?”“好的。”那人好像有风湿,又好像有关节炎,腿脚不太灵活。眼看快推出水沟了,突然一个趔蹶,轮椅车又退回原位,那人也坐了一个腚蹲。那人吃力站起来,又推,终于把轮椅车推上了路。 “谢谢!” “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剩下的路我自己能走了!谢谢你了,同志,——先生!” “不,夜间,路不好走,我送你回去。”那人推起轮椅朝前走。 “恒山!恒山!”黑暗中前面传来女人的呼唤,原来是伍恒山的妻子。
| |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