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象顿时被惊呆了，酒也醒了一半，盯着乾躲闪的目光不停地催问：“真有这事？我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乾突然装出一副若无其事，轻松地说：“别把这事当真。算我酒后失言。能和外甥对饮，真是高兴啊！”
象狠地把桌子打翻，逼视着乾：“什么酒后失言！您一定听到了帝令！为了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才安排这场宴会！他当他的帝君，我做我的虞君！凭什么收回有虞氏的封地？为什么！”
乾立即伸手封住象的大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地：“说话小心！我的小祖宗！这话要是传到舜帝耳中，还不知会引来什么麻烦！早知道你心里藏不住事，不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象终于甩开了乾死死捂住的嘴，调整后，压低声音：“我听您的。要怎么做，我才能保住先祖留下的封地？”
乾镇静一下，努力平静地说：“实际也没什么。历代君主，有哪一位没有自己封地？除了帝君王畿外，赏赐之物无不是从祖传的封地而来。舜帝出身庶民，屁股都还没坐热，他敢拿谁开刀？毫无寸土的舜，急欲展开图治，想要臣下为其卖命，那俸禄从何而来？他敢霸占历山吗？那可是东夷块土！他敢贪念尧的陈锋氏领地吗？尧的十个儿子肯定一百个不答应。明明知道自己是虞幕的后裔，又是瞽大人的长子，长子世袭制自然虞地一切都归他所有！说来说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我呢？身为司徒，职行的天命就是贯彻宗亲礼法！虽说你身上流淌着我鹳兜血液，但情大不过宗制礼法，我也是爱莫能助。”
象惊诧地：“这么一来，我就什么也不是了？”
乾默默点头：“只要有哥哥在，做弟弟的都这样。风承志能够夺得氏族领主权，还不是灭掉兄长得到的？”
象狠狠地咬紧牙，霍地站起，愤怒地：“他不仁，休怪我不义！”
乾望着象愤然离去的背影，得意地摸了摸胡子，笑了。
12、大殿
身穿葛衣的舜默默坐在下方角落。
群臣高谈阔论。姒文命几次要制止，舜点了点头，让大家尽兴畅谈。
龚卿贤手舞足蹈：“任人惟贤，举帝论道。什么是贤又什么是道？治天下说白了无非是治人。人心不服，空谈什么道，这不是滑稽好笑吗？”
鸠也兴致勃勃，望着各位说：“难得今天到得这么齐，又刚好我们比舜帝早到了一会。共工大人雅兴大发，在下不防也讲个故事。有巢氏年代，出了位能工巧匠，他呢，能凭双手制造出精美绝伦的宝玉，所刻画的百鸟无不栩栩如生。更善长的是在玉器上雕出逼真的山河，气势磅礴，变化万千！有巢氏便拜访了这位奇人，认为他得道成仙。这位匠人听完有巢氏的评价，忍不住哈哈大笑。各位知道他说了句什么？”
大家好奇不已，急切地问：“到底说了什么呀？”
鸠故意停了片刻，待大家热切期望时，才要死不活地：“陛下！我从不清楚什么是道！我只知因玉雕器而已！”
风阳笑得流出了眼泪。抬头看见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自己，便一个劲地摆手：“大殿之堂，只许议政。这又不是学道的静地！充耳而来的，无不是一片嘈杂之音啊！”
大家被风阳的话惊呆了。乾点了点头，笑着说：“真正的高人，谁不知是您呢？您就给我们讲一段，让我们聆听大人的教悔！”
龚卿贤、象、鲧异口同声：“大人您就满足我们的好奇吧？”
风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吧，好吧。恭敬不如从命！老朽就讲上几句。各位听后就把它忘掉，不要放在心上。九黎国曾有一位独居的野人，成功地抢走了猿猴手上的食物，也敢和莽蛇展开决斗。很快受到猴子国的尊重。群猴推他为王，便迅速地把领地扩展到所有群山。就连老虎和狮子也都让他三分。终于，他率领猴子向人类开始发动攻击。人是高智商动物，野人所领的乌合之众，哪里又是人类的对手呢？野人便又躲回到丛种，乖乖地当他的百兽之王！”
“而且！还是这位野人。他终于领悟到了自己缺的是什么。便只身前往人类虚心求教！几年后，又重新返回山中，利用人类文明却背道而驰！他便成为强盗！我说的没错吧？浑饨氏大人！”舜声音洪亮地说。所有人这才看到舜稳稳地坐在下方角落，并威严扫视着各位。
舜见大家顿时屏声住息，抬头继续说：“道不可言。说得出来的早也就不再是道了。黄帝时期，有位广成子的大圣贤这样预言：道丧失掉就寻求德；德衰败后只能依赖仁；仁再退步呢？才依靠义！人心虽说不古，道德真的丧失掉了吗？显然不至于！刚才各位畅谈，听不出谁领悟道的真蒂！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浑饨氏既然深受大家尊敬，举出野人当百兽王的例子，到底想说什么？我接着把他老人家的深意说出来好了。这位由野人到强盗的人，在对他的门徒这样讲，身为大强盗者，不学习礼义是不行的。想要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也得大力推行德政！他还特别举例子说：做强盗的也有道啊。能猜到哪家可以行盗，这就是圣；敢于第一个冲进去抢走东西，靠的就是勇；不顾生死最后退出房间，就是人们所说的义；预知下手是否安全，凭的是智慧；与同伙分财物懂得平均，这不正是仁吗？”
大家被舜抑扬顿锉的声音听得津津有味。舜缓缓起身，蹲在风阳跟前：“野人为了生存，联合猴子打败众敌，这是生存法则。野人向人类学习礼教，这是进化。野人利用人类文明却干起抢盗的勾当，则是反叛！大人所要告诉大家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风阳连连点头。额上虚汗滚滚而下。舜从怀中取出丝帕，边揩着风阳脸上的汗边笑着说：“所以，人类才有不知者不为过。知错了就要改。明知故犯者则被诛！”
风阳深深伏地，叩个不停：“微臣今后再也不敢放肆妄言了。在这个神圣的大殿，干吗说些与国事无关的活？陛下！请您恕罪！”
舜回到原地，盘腿生了下来。突然朗朗大笑。笑得众臣莫名其妙。龚卿贤、鸠、乾、鲧等不由偷偷地朝舜望去。舜点了点头，高声说：“很好！这种热烈气氛要永远发扬下去。议政虽是国家大事，但更要保持人文景观。干嘛板着脸孔？”
大家仍在期待舜说话，舜再次扫视大家：“没事了。各位回去吧？”
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使劲捶打着自己的头。小心问：“陛下。不是要商议治水之事吗？还没说就完了？”
舜微微一笑：“治水大臣明天就前往各地，待他勘测完毕，我们再另行商议具体计划。”
龚卿贤：“治水大臣是谁？我们难道无权知道吗？崇伯刚才的表情，显然连他自己都不知情！”
皋陶：“舜帝任用的是新的治水大臣。各位不要猜疑了。”
鸠猛地站起：“共工和崇伯都靠边站！天下还有谁能胜任治水！难道是陛下自己吗？！”
舜：“国难当前，临危受命。这样的大臣你们不支持，你们中还有谁来担此重责？”
龚卿贤、鲧立、鸠即低头。风阳低头翻动着白眼。
13、浑饨宫轻歌慢舞
鲧越想越不服气，猛地砸碎酒杯，愤怒喊：“乱套了！”
风阳见舞女突然掩耳尖叫，这才发现鲧脸色气得发青。鸠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这一手真是出人意料！”
龚卿贤爬过几张桌子，俯在风阳眼前：“大人！本想借治水大臣人选将其一军！没想到，朝我们冷不备虚晃一枪！这么好的机会，让它错过？
风阳摇头：“琢磨不透！真有什么治水奇才不被我知？怎么可能？他那满怀自信的神情，一点不虚啊。”
乾一连冷笑，然后猛地灌下一杯酒，吐着浓浓的酒气：“该不会亲自挂帅？这样一来，我们高兴都来不及，何必自寻烦恼？”
鲧没好气地：“这是开玩笑的吗？成天只知出尽馊主意，也从不关心真正的大事。”
乾默默地起身离去。风承志一把拉住，客气地：“崇伯大人不过酒后戏言。怎能当真？要没您的蚁穴摧堤，我们怕真的拿他没辙了！”
鲧怒冲冲地指着乾的鼻梁，龚卿贤怎么劝也劝不住。鸠挡在两人中间，努力地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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