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十年前,那时我还算年轻,组织安排我下乡锻炼。说是下去一两年就回来,谁知从此我就一直流落到乡镇,再也没能回来。 离开机关单位舒适的工作环境,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偏僻之乡,我是十二分的不情愿。但我天生有随遇而安的性格,我豁达的天性,耿直的本性使我在乡镇工作起来如鱼得水。 那时的乡镇大学毕业生还是比较少的,多是半路出家的进修生和复员退伍军人,象我这种正规大学具有学士学位的更属凤毛麟角。我雄辩的语言表达能力,严密的逻辑思维能力,优秀的组织协调能力和处惊不乱的临场应变能力得到了充分展示。一时,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我也有了鹤立鸡群的飘然之感。 我以为,我的仕途之路应该是青云直上的。提升只是时间而已,回城指日可待。可是我错了,错在一次次无奈的抉择上。错在一次次的阴差阳错里。 我到乡镇任职的第二年,正值全党掀起“三讲”活动。我被县委从乡里抽回县机关负责“三讲”活动材料,从各乡镇抽来的一共有四人,我是组长。那时,我所在的乡镇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我去主持,我向“三讲”活动的分管领导请了假回乡里召开会议。恰巧我负责的材料小组出了点问题,主要领导怪罪下来,分管领导没能为我扛着。我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取消了参加“三讲”活动资格。主要领导说:“他那么喜欢在乡镇工作就让他一辈子在乡镇。”过后不久,从乡镇抽来搞“三讲”的三人都提了职。唯独我这个曾经的组长没有。 乡镇换届,考核小组对我三年来所取得的成绩赞赏有加,在干部和群众的民主考核中我的得分最高。我以为我虽失之东隅,也可收之桑榆了。那知我又错了,考核小组建议提拔我去的地方正是县主要领导小舅子要去的地方。只好又委曲我了。县领导找我谈话时说:“你先到那儿去工作,一年半载我们就给你更换位置。” 我没敢违抗上级的任命,也不敢与领导的小舅子争夺位置。我去了,到一个更为艰苦的地方去锻炼。我暗叹命运的不公,暗叹造化弄人。面对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上司,我的工作不再有激情。我心灰意懒,我得过且过,我在掰着指头等待县领导兑现诺言。工作实绩反倒不如从前。 一年后,乡镇又一次的领导小调整依旧没有我。我去问县领导,回答:“就你那工作成绩,还想提拔?”我想也是,没有成绩咱说话也不硬啊。只好又眼睁睁的看着一批批的后起之秀从我身上超越。我先把成绩搞上去,看到时领导还能怎么说。 转眼又到了乡镇换届,我想这一次一定不会让机会从我身上溜走。要成绩有成绩,要能力有能力,再不高升也说不过去啊!我在忐忑不安中等待机会的到来。 天有不测风云,就在考核小组将要对乡镇领导进行考核前夕,我所在的乡发生了一把大火,把那个被世界教科文组织誉为“百年环保第一村”的村寨付之一炬。作为主管领导的我难辞其咎,被上级党内行政双重处分。在这个关键时刻里出现了这样一个严重的错误,提拔的事自然也就付之东流了。只是,我知道,有一个工作目标考核挂末的乡镇领导一样的得到了提拔。我知道,他有的是钱。 就这样,如今我又流落到了另一个乡镇,继续重复着近十年来的那份单调乏味的工作。我虽然很无奈,但已心如止水。 十年一觉乡镇梦,空叹造化作弄人。如今已人到中年,空有一身抱负,却无从展示。叹流水匆匆,恨命运无常。再想奋斗一场,可优势已经荡然无存。三十五岁以下重点培养就是一道难以重砌的坎,只好在无奈中用键盘敲打着今后的日子。 假如时间可以重来,也许我能作出更加正确的抉择。但既然走过,纵然无奈,就让所有的失意都随风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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