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年少的青葱岁月里,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却在现实的阻挠和大人的阴谋中黯然分开。 是无奈的自嘲,还是命运的不恭,那一季的蔷薇,永远就只盛开在那一季了。 唯美细腻的笔触,向我们道出一个这样感人却无可奈何的爱情故事,除了一声叹息,不知道该有什么言语!
| | 当时,如果我回头的话,我想我不会那么残忍地,决绝地看着你独自一人以忧伤的姿态站立于漆黑无助的天地间,那般令人心疼。
5 从没有想过我敬爱的母亲会欺骗我。当疼爱我的父亲健康无恙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哭闹,绝食,设计逃脱,一切就好像在做无用功。母亲总是语重心长地说,乐乐,你想想,他佟泾北能给你什么。然后我就像失去了水分的花朵,嫣然倒地。 是啊,泾北,你从没有亲口对我承诺过什么,就连最简单的“我喜欢你”,你都吝啬地没有对我说过,甚至已有一个多月过去了,你都没有来找我,我想,你是不是就这样把我给忘了呢? 也许是我变得安静了,母亲渐渐地放松了对我的监视。无意间听到了母亲悄声地在卧室里打着电话,她说,小王,千万别让那小子进公寓来。 我听了,霎时明白过来,拉开门,直往楼下跑。泾北,原来你并不是没来,我竟忘了要进公寓是要先经过门卫室的,而只要门卫阻拦,任是谁也无法进入。 终于,在公寓前的一片草地上,我看见了你。而当时的你,穿着浅米色的纯棉休闲裤和白色的棉T 恤,挺拔的身材,那么干净地站在阳光下,脸上的表情,在见到我的那一刻,瞬息万变,可最终全化为浅浅的微笑,眸子明亮如星。 你跑到我面前,一把把我拥入怀中,紧得似要将我捏进你的血骨里去。一个多月的分离,你瘦了很多,原本就单薄的身体此时站在风中,似乎风一吹就会倒地。 我抬起头来,想细细的看你,却在抬头的瞬间,你的唇贴在了我的唇上,温暖的,濡湿的,唇齿间尽是你的青草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你说,乐乐,我喜欢你,你以后不可以再离开我了,乐乐,你不要离开我了,乐乐,我爱你,乐乐,我一个人很害怕,乐乐。 我躲进你的怀里,不住地点头,泾北,你亲口说了“我爱你”。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再离开你呢? 可是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这时插了进来,是母亲的声音。她冷冷地看着你,可一直以来的素养使得她不得不保持自己从容不迫的优雅气质。她看着你,口气中满是不屑,佟泾北,你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能力给我们家乐乐幸福美满的生活,凭你那弱不禁风的身子还是你画的几张破画稿?字字尖锐,句句穿心,指戳痛处。 你看了看我,低头,沉默良久,我以为,就此,你的沉默会让我们咫尺,天涯。可是到底不愧是我的泾北阿!你抬起头,直盯着我母亲,语气坚定,不卑不亢,眸子里闪着自信的光芒。你说,乐乐以后美满幸福的生活,我有资格给,也有能力给,这点,阿姨,请您放心。我,佟泾北,既然说得出来,就一定做的到。
6 我跟你回到了小镇,住进了你爸妈留给你的唯一的房子。房子很大,但很整齐,干净,所有东西都摆得一丝不苟,但却因为太大而显得空荡荡的,无一丝一毫温暖的气息。 惟有阳台上那一簇鲜艳的蔷薇给整个房子加上了一点亮色,让原本冰冷的房间有了暖和的光彩映照,使得人心也暖融融的,看了让人也舒服。 你看着眼圈红红的我,满眼的怜惜。问,乐乐,不后悔吗?我遥遥头,只因你对我母亲说的那番话,便坚定了我要与你在一起的决心,我又怎么会后悔呢。我只是太伤心了,泾北,我以后就只有你了。 那一晚,我伏在你肩上,泪雨滂沱。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泾北,我以后就只有你了。 后来的每一天,我陪着你去林老先生家学画。你说,既然答应了你母亲,我就一定要做到。我是如此相信你。你慢慢地开始学画人物,线条,色彩逐渐上手,你说,等你学好了,就给我画一幅。我是如此期待着。 林老先生一直对你抱有厚望,私下里总是跟我说你是他最看好的学生,画画时,老练自信,很有他当年的味道。而我总是微微笑,赞叹自己的眼光真好,喜欢上一个天才少年画家。 两个人的生活不是一个人那么简单,就连你的稿费都不足以应付这简单的生活,常常捉襟见肘。所以你每次学完画就把我送回家,自己一个人去酒吧驻唱。工作是托顾曼找的,她和你是一块在孤儿院长大的,感情是很不错,只是在她喜欢你的同时,你只把她当妹妹看待。 虽然你说酒吧的环境很好,有保安维持秩序,可你从来都不让跟着你去,你总说,好女孩,是不应该进那种场所的。我也就乖乖地听你的话,在家好好地呆着,慢慢地等你回来。 原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幸福平淡地生活下去,一直到天长地久。一想到天长地久这个词眼,就会有满满的幸福溢于心,然后会傻傻地笑。可是,现实却那么残酷地摆到了我们的面前。 我一直记得那一天,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顾曼来敲门的时候,我正哼着歌在阳台上浇花,那些蔷薇花因为太阳的过多直射,一直病恹恹的倒在一起,没有丝毫生气。 顾曼一进门,就哭着说,你被别人打了,正在医院抢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拉着我的手跑了出去。耳边的风呼呼地吹着,夹杂着顾曼的声音:泾北被人打了。 泾北,你被人打了,那一定很疼,对不对?
7 医院里,你被护士送到了病房,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说着让我无法接受的事实,他们说,你右手粉碎性骨折,他们这样的小医院已经尽力了。 泾北,他们说他们已经尽力了,什么叫尽力了,眼睁睁看着你,没被治愈,这难道就叫尽力吗?我听得摇摇欲坠,浑身一片冰冷,心也痛的无法呼吸。泾北,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可以这样,没了右手,你以后怎么画画,怎么为我画最爱的蔷薇,怎么去实现你的抱负。我们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呢,又为什么要去招惹那帮混蛋呢? 顾曼伏在你床边,哭得不比我伤心,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嘴里含糊地说着,林乐乐,怎么办,怎么办?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泾北,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可是你却安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在微薄的空气里有着均匀的呼吸,淡白的月光洒在你的脸上,沉稳平静如水,就像平时一向严肃的你,脸上总是淡淡的,可那时的你会对我温暖地说话,轻柔地抚摸我细碎的短发,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对我的眼泪无动于衷。 那几天,你一直昏迷着,我坐在你床边,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我一直地一直地,不知疲倦地看着你安静的睡容,想要把你深深地刻入脑海中,可不知不觉,眼中间有雾气,泪水不由自主地往外涌,一滴一滴,坠在我握你的左手上。 你左手无名指上的JL,和我左手无名指上的JL,泛着泪水的光芒,它们交颈而眠,相亲相爱,鹣鲽情深。可是马上他们将要面临天涯海角的分离,我的在天涯,你的在海角,永远无法触及。 顾曼在你住院的第二天早上出去后,到了很晚才回来,眼里及时疲惫。我知道她是想办法去筹钱了,可是任是她想尽办法,用尽手段,终抵不过你昂贵的医疗费,终是不能把你完完全全地治愈。我的泾北必须还是那个眉目清凉的少年,在细碎的阳光下,执笔画我最爱的蔷薇,灿若星辰的花朵。 所以,对不起,泾北,请原谅我的离开,虽然我答应过你,我会一辈子在你的身边,不会留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是,我相信顾曼可以代替我陪在你身边,一辈子。因为我看得出来,她是如此爱你。不然,她不会连女孩子最珍贵的东西都抛弃。你是如此讲义气重感情的人,断不会抛下她。 所以,泾北,对不起了。
8 多年以后的清晨,我坐于街心公园中,眼前是我最爱的蔷薇花,如云似锦,满目芳菲。突然想起今天早上的艺术报上,登着天才艺术家佟泾北将于8月25日抵港举办个人绘画展。报纸上的你清瘦依然,眉目间去多了一份沧桑,淡漠的笑容还是在你沉稳的脸上展现,而眼底的冰冷,箭一般地穿透我的心。 程远去买牛奶和面包了,远远地从街对面跑来,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满脸的幸福。泾北,眼前的这个男子,有家世,有事业,体贴,温柔,是母亲口中最佳女婿人选。而我选择他,是因为某一天某一瞬间,我在他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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