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只是一只不够忠诚的小狗》 我只是一只不够忠诚的小狗 窝在墙角,背对着母亲,吐些苦水 以及剩余的骸骨。 这些年,我无法释怀那时被弃的情景 透明的灯火,红色的瓦 还有老槐树身上的刺,饱满的血液。 我倒出胃里的稻草,相继践踏 不打算惊动谁 我只是想把脚爪子踩得再干净一点 单纯一点 《柔软》 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低着腰肢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从外面走进来 低着腰肢。 他除去脸上的口罩 露出洁白的牙齿 天空刚扯开黑纱的时候 光线还很柔和,那时候他就出去了 经过我窗前 我来不及与他进行一次交谈 他就戴上了口罩 《括号里面的那条蛇》 我决定试一试,把括号里面那条蛇 捉起来 它不断地刺痛我的眼睛 它一直游走在那只括号里面 向我吐出舌信 我不敢涉及其中 那只括号就像一张深不见底的河 我和父亲的村庄 就是这样孤立在那儿 随着潮 浮浮沉沉 《他们一家四口》 在南方更南的地方,他们一家四口 挤在一间低矮的木屋里 小心地生活 门前有一条大河 河水往上涨的时候,他们就逃到山上 在多雨的季节 他们一天来回几次 搬家是件不可能的事 父亲顽固的性格,遗传给儿子 在很小的时候 他就坚持一个人守在屋后 那块空地上 《难以读懂的皱纹》 那时,天还是黑的 她摸索着点燃那盏煤油灯 蛾黄色的灯火 刺得她 满脸通红 从床底下拖出那只霉变的木箱 取出发拷的纸张和 老花眼镜 再艰难地坐落在椅子上 那时,微闪的灯是水 额上的皱纹是浪 字是鱼 《深夜是一株黑色带刺的物体》 椅子也忍不住发出令人心寒的 颤抖。它空空的怀抱 正挤着一团不为人知的障碍 深夜是一株黑色带刺的物体 四下无人 它正悄悄地成长 长毒毒的刺 杯子从桌子上跳下去摔成粉碎。此刻 谁从深夜路过 染上那些高质素的毒 《我缩在一小面旗里摇摇晃晃》 巴掌大的旗子 我缩在一小面旗子里,穿着花衣服 观发亮的灯塔,精彩的马车 和小小的人 那一行麻木的行路人 带着一幅迷惑的景图 摇晃上路 我缩在一小面旗子里,镇定之后 又是一次小小的 摇晃 《出口处》 电梯缓缓地向上移动 存在空隙的门缝 漏不出一丝暗淡的余光,以及一些声音 简单的心跳,细微的呼吸 电梯停顿一次 外面的和里面的人就各怀一次心事 像网中的小小蛾虫,作 小小挣扎 进去的和走出来的人互不交谈,对视 只留下磨擦的痕迹 给一小条路 《小小》 我给你一张柔软的白纸 一支纤细的铅笔 你要写些什么 或者画 请愿谅我没能把煤油灯点亮 让鱼活在水里 那么,你就把白纸变成水 把铅笔变成鱼吧 让我活在岸上,准备 一次跳跃 《切身》 他总是坐在椅子上 不说话 连续三天,眼睛也没有离开过那条 鹅卵石的大路 他身后的森林发生火灾 和城市一样 消防车的警鸣把耳朵震得零碎起来 继而头晕目弦 大火过后 他又怀疑自己患上一次 伤寒 《悬》 我们不说关系 不说因果 不说性别等之类的话题 请验明正身,别让塑胶混进花丛中 《透明状》 把纸张折得千姿百态 把灰色说成路 把头顶的密云比喻成不明实物数只 哦,有翅膀从天上掉下 到你的房间 你又把它说成 是从阴暗角落里逃跑出来的 梅花鹿 《体积》 他三岁的儿子走起路来 一步一个摇晃 他的妻子整三十岁 他三十三 多么美丽的数字,组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生活在一间小平房里 妻子在灯下针织 他读书 三岁的儿子盘坐在床上 低头咬领口的 扭扣 《近似值》 请容我再一次说起寂寞 花的郁结 和劣质的文具盒 它们之间的近似值 寂寞是塑料的,花是塑料的 文具盒 也是塑料的 我们有永远说不完的话题 比如城市,它有几点和农村相似 以及人和狗的 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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