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己亥年间,互联镇露一疯人院,名曰:“盐鱼村”。世人皆惑之:既为疯人院,奈何以村名之,怪哉!求其史,历世竟六载有余。许疯人集聚故,镇民甚少知之。 忽一日,盐鱼村窜出一怪。其语时啼时吠,间或吱吱啮齿,通人言;其形似驴非驴,似狗非狗,似鼠非鼠,毛青如黛,遍体水淋,雌雄难辩,互联镇未有知其为何物者,皆以为奇。 初,此物日伏夜行,甚安。或卧于村角秽物丛,舌舔之;或藏于村女间,妖媚之;或跟于村长身后,尾摇之。村民甚惑,未有达其意者。镇东有妇货于村,遇而怜之,扔以碎骨。乃犬伏于地,尽食其肉,又撕咬残骸,窈窈然尽其兴也。有村丁卖于市,过其身旁,亦试之。暴起,驴鸣,鼠奔而去。镇民惊而惑,遣妇丁先后再试之,迥迥然与前未有二样。日久,渐悟:其为雄物,馋美色也。 月余,此物忽异。蹑人,窃而蹄;未几狂吠,又鼠叫;毛惨惨然,愈青,疑病起。有秀才如斯者,携家探友,路遇之。欲视其症,趋前。猝而尖叫,跃起,伤秀才之可儿,匿去。村民惶之,暮初临,即闭门而寝。此物乃稍安。 越明年,其大异。豕突驴奔于盐鱼巷陌间,偶遇可儿,鼠咬,再伤之。村民愤而驱之,夭夭而走,往奔互联镇东,愈异。蹑镇妇而辱之,蹑镇丁而咬之,蹑幼童而食之。遇月圆夜,益狂躁,或吠,或鸣,或叫,或蹄,或撕、或啮,被其害者,十又八九。镇民大骇,以盐鱼村民法驱之,未有动静。又试以狩猎术圈养之,孰知此物少具灵性,不往,亦未见其效。欲除之,然此物罕有,府衙明训以护之。镇民苦思不得其法,乃结群往求于草圣。 草圣者,驯狗之良师也。自号闲阳居士,以其结庐于青草群,故名之。既见圣者,告其故事,求其法。众人语毕,圣笑而颔之,曰:此物生于陆上,戏于水中,喜阴恶阳,名驴毛之鼠狗,以驴狗鼠混血而出之故,难考其祖。其主实为盐鱼村之长,以疯人集聚于此,又少物产,镇民过而少入,故门庭稀落,难于显达。此物现于村,或遵其主意,妄求达显。圣又言,莫若顺其意,以训狗名,大白于天下。其主既显于世,则将乐而复藏之,此物亦将乐己名,必去。众欣欣然,归于镇。 乃告示曰:镇西盐鱼村泊得一物,疑驴狗鼠混杂而出,名曰驴毛之鼠狗,中原罕有。吾镇遍寻于宇内,终不得其祖,暂且狗视之。为扬府衙明训,拟筹驯狗之大典,以考其宗。典期一月,间往盐鱼村游,今广邀四方之士,纳贤言以驯,叩请往来赏观。某年某月某日,互联镇示之。 告示既出,趋而鹜之者,无以数计。盐鱼村始盛,世人皆晓。怪哉?自此,果不见鼠狗之踪迹,遂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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