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时光如流水，到我父辈已是十多代人了，但世代农民仍过着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要想真正改变这片土地的面貌，只有走出去。发展教育是近代中国最先觉醒的内容之一。当我父母外出读书时，假期他们回到了乡下，在新立镇长岭乡场上的一棵树旁的土地庙里，办了一个小书摊。就是那座土地庙里，我父亲与母亲相识了，后来两个新社会的农村知识青年相爱了。我们车经过此地时，父母指着那树下的断垣残壁对我们说，这是方圆几十里唯一可见的旧社会的农村建筑的痕迹。虽然那破旧的残墙和窄小的乡场对于我们来说，难以让我们观赏到什么，可对我的父母来讲那情景却是载着岁月的苍桑和浓郁的情缘见证物。
今年清明节，我们特意去追寻了父母幼童岁月的脚步。沿着东坡楼边的石梯而下，我们找到了忠县城关中学，我父亲完全不识这所他早年就读的中学痕迹了。他环视校园想找到当年的一点树木和砖瓦，可惜的是一点也没有，他只好站在球场上凭着那校园的地气向我们诉说起当年的情景。他说当年读初中时，有二百来学生，而毕业时只有二十来个学生。他不甘于失去当年的印象，就走向校办公室，并同一位值班老师攀谈起来，那老师也是年青老师，对校史不甚了解。我父只好指着校大门向他讲诉过去的情景。当年学校的大门没有变。那时进门有一座庙宇，是座孔庙大殿，现球场边也是两座庙宇。是清末殘留下来的建筑，当时忠州管辖三县，即垫江和梁平。这儿就是清代考秀才的考棚。看完了城关中学，我们又到城关中学旁的东坡小学去，父亲指着坡坎说，这里原来是一片橘子林，传说是苏东坡所种的橘子林，我妈妈就是这儿读的小学。本来，我们还要去看忠县中学和县师范去的，因时间仓促，只好放弃。往事真是不堪回首，那逝去的年华早已化作一缕缕炊烟吹散了，所留下来的只是父母脸上那衰老的年痕。可喜的是我们在精华的山坡上，一位六十多岁左右的老农竟然认出了当年教他的老师，这使我们感到十分意外，五十多年过去了，从未回老家的母亲，竟还有一个朴实的农民叫出老师的名字。真使我妈妈分外的高兴。
在我们家中，作为我这个家里三子妹的大哥，是唯一回过老家的后人。我第一次回老家那是我五岁的时候，迄今已过去了四十五年了。儿时的印象朦朦胧胧的，只记得冯家的好多人到县城来接我父母和我回老家，我就是坐在二爸和幺爸的肩上从县城辗转几十里回到老家的。当年，我那老父是方圆几十里的最早的大学生，我母亲也是最早的师范院校的学生。光阴给了我的磨砺，不觉四十五年过去了。而今我已是从一个龅牙孩童到了白发爬上头的半截老头了，再看我那二爸、么爸，那更是鬓发如霜，满脸黑油的皱纹就像这山沟里的土纹裂迹，让人感叹万分呀！
我第二次回忠县是1977年，那时我还在农村当知青，当时刚粉碎“四人帮”恢复高考，我只身一人来到忠县，这是我对忠县有明确记忆的时光。我那时刚好二十岁，我所到的地方就是忠县中学，为了加入到忠县中学高考毕业班跟班补习文化。那时的忠县县城在我的印象里是一座灰暗的小县城。下了客船，江边是密匝匝的竹棚，左手边山坡上就是我妈妈毕业的县师范学校，沿江边码头的坎陡坡窄小的石阶而上，又脏又小的巷子出现了，约三四米宽的主街，不远就是县城著名的一条十字街，一个老邮筒。这就是忠县最繁华的主街。左右边的二楼式的小房子，街上都是些小食店。十字街两边的房楼大约就是忠县的“洋房”了，透过十字口房子里，墙上全是报纸糊上的破墙。最为时髦的图画就是当时开放的几张电影画报。这对于我来说，父母对我描述的忠县城市街景原来如此的破烂，还不如北碚的乡场房子，街也是杂乱和肮脏。当时，再沿十字路口而上，又是一条大街，这也不过五六米宽的街上了。这条街就是忠县最为集中的行政大街了。那转弯处是县公安局，还有一些工商、百货楼房街。除此之外城关中学好像就是房舍最高处，有一个露天篮球场还是一个土坝子。旁边有个剧场，是县文公团。旁边还有个县委大院，好像是个重要的文物建筑物。这就是三十多年前的忠县。我还依稀记得江边有个氮肥厂，这是县里唯一有工业象征的企业。好像那地方称为甘井口。当年，到忠县中学时，就通过离氮肥厂不远下江边小道走十余里，江边全是茅草和怪异杂乱的鹅卵石堆，还要跨过一条小溪沟，再上一坡坝，那里的房舍可能是忠县最洋气的房子，三四幢黑砖宽大的教学楼。那时的忠县中学赋予了我最为美好的时光。当时与我同去的还有一位年青人，那学校里最为奇特的是竟然还有一部旧钢琴，刚好与我同去的年青人会弹钠琴，我那时喜欢舞蹈。我四姨妈正是教的毕业尖子班，她叫韩正惠。在忠县中学，我约呆了二个月，那时学校里正好在排练文艺节目，我特意在我四姨妈的毕业班里选了十多个女学生，教她们了一个藏族舞蹈《格桑花献给华主席》，同时我俩还辅导过县文公团的演员。三十多年前的有趣事还很多，那时在县里放露天电影，就在县城关中学的篮球场上映。有一次我俩为了去看了连场电影，晚上回忠县中学去，大雾弥漫，我俩迷路了，不知绕了多久才回到了忠县中学。三十年多年前的忠县，整个县城就是三层小街，不到半小时就可走遍。其实，那时我对忠县县城的印象实在不好，太落后和脏乱了，但最让我感动的还是忠县中学里的学生那种吃苦的毅力和精神。当时的忠县中学离县城又远，绝大多数学生是住读生，而且学生大多来自边远山区。每到周末，每个学生就人人背着背篓走几十里的路徒步回家，然后又背来米和盐菜回学校，一星期只能吃一次肉食，特别是一种叫“扣碗”的肉，吃来让我记忆犹新。学校有学生自种的蔬菜，没有多少油水，他们自已打米到学校蒸饭，通常都是咸菜下饭。听我妈妈讲过，她们那时读书，常常在被窝里读，因为几人穿一条好裤子。大姑娘家的，离家太远，完全没有时间回家要钱来买衣服。然而对于这种刻苦学习的精神，今我终生难忘。正是这种艰苦条件才磨练出一批又一批的农家孩子的坚强意志。忠县中学上大学的比例相当惊人，我四姨妈韩正惠所教的考上大学的学生，很多很多。这也是我对忠县最有情感的内容之一，是说我的父母对他们年青时，在县城读书时的情景那样难已忘怀，真是情深而意长呀！
三、忠州这十年
也许我父母记忆中的忠县，大多停留在五十多年前的印象里。真要感受这座城市的变化最大的，还是最近这十年，因此我最有发言权。也许真正的忠县人天天徜徉在她身边，还不知她容貌的变迁，可对我来说，这十年却特别意味深长。
今年清明节，即4月4日晚７点左右，我们在老家新立镇祭祀和扫墓之后，就驱车往忠县县城赶。车上，我老婆和兄弟、弟媳不停地问我忠县县城怎样？我当然来了个实话实说，我说要是坐出租车，十分钟就逛完县城了。那城街就分为上、中、下三层单行道街。那街道之窄小，仿若我们重庆北碚区的偏巷子，没有玩头，而且街道又脏，只有一个交通红绿灯路口，完全是个又穷又脏的县城。我们话没说几句，我们的车就连续过了几座大桥进县城了，此时经亲戚的导引，我们在一宾馆门口停下来。让我结舌的是这宾馆里，高级轿车停得密密麻麻的，抬头望见霓虹灯闪耀，我定睛一看，天呀！我们被引到了一座四星级宾馆里了，这可让我们为难了。我们三代人加司机需开四五间房间，不是光住宿一天就二千多元。我们可是自费回家哟。不得已，我们只好将车开出去，经过了十多分钟的彩灯遍街的大道，我迷糊得不知南北了。我弟弟问：“哥哥，这是哪儿？”我只好苦笑：“我也不知在哪儿了，我已近十年没来了”“哥哥，你说这县城很差，我看比我们杨家坪差不多，这么闹热”。我说：“真想不到这忠县变化真大，也许这儿是新县城。若是老县城，我是了解的，不会这样陌生吧。我十年前来时，这片到处是黄土工地，没有街道和房子呀，那有这么多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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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该文第三部份是我为《忠州报》“我与忠州报这10年”“直辖十年看忠州”证文的投稿文章。当然若编辑有兴趣采用全文或将此文登载在其他县级出版物也可以。
注：是否能登载我创作的大型歌剧《古巴渝悲歌》？因为此歌剧的重点是我以巴蔓子的传说故事为素材而创作文艺作品。(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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