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忠县冯氏寻根祭祖 今年的清明节是我国第一次实行三天法定假节日的好日子,我们真是又遇上了这好时光。在此之前,从未回过老家的弟弟就打电话来说,他特意租了一辆车要回老家去上坟,于是我们一大家子人,有年老近八十的父母、弟媳、我、我老婆和孩子,共三代七人踏上了回老家的路上。说起回老家,我也是约有十年没回去了,我母亲几乎是五十年没回去,父亲也有十多年没回去了,我弟弟更是把回老家当成一大梦想,时常在耳边唠叨着。 四月三日下午五点左右,我弟弟终于把车开回北碚来接我们,那是一辆豪华的丰田大轿车。一上车,我父母就难以抑制不住的兴奋,滔滔不绝地说起了那五十多年前的光阴岁月。原来,我父母都出生于忠县新立镇,按忠县人的地理称谓叫后乡,那是一片比较穷僻的山区。因为后乡有座大山脉叫金华山,主峰海拔高度千多米,比我们北碚缙云山还高。我父母家就在那金华山脉的脚下,父亲出生在新立镇长岭乡场约十余里的山丘湾一个叫冯家坝的地方;而母亲家在新立区精华乡场约二十几里的韩家湾里。往事连翩,听我父亲讲,他就出生在冯家湾,那是一片田土富饶的地方。三面是丘陵山岗,茂林修竹,前面是开阔的水田,一条小溪曲曲弯弯地从金华山的山沟里流淌下来。小溪两边是青翠的竹林。而今那儿有一条长岭乡到精华乡的乡间小公路。父亲指着公路边不远的丘陵山坡下说,那儿曾有家冯家祠堂,他儿时识字就是从那里开始的。我的爷爷原来就是这方圆几十里的“知识分子”,他是这儿的最早的私塾小学老师,教语文、音乐、绘画。那时是在民国时期,开始办私塾,被邻乡农民们尊为先生,并有点小芝麻的村官当,不过那时称为“百担谷”小康人家。后来,我爷爷因教书约有结余就买了点田土,被农民评上了“地主”。于是否自然成了“剥削阶级”,那时的“地主”,很好笑就是仅供全家有饭吃而已,还有勉强能支持我父亲走出乡村读书罢了。因为我父亲是家里的老大,他兄妹中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其中一个小妹很早因生病而夭折了,家里不过六口人。不幸的是,土改时,爷爷上了“地主”的光荣榜,被农民抄了家没收了田土,然后赶到了金华山的半山坡上,从此过上了山人般的生活。我爷爷去世是在八年前,走时九十二岁。当时,我陪父亲回去,我因急事未给他老人家送终,我走的第二天他就离世了。当时情景分外凄惨,我还历历在目。那是在冬天,他老人家还挣扎在木床上,那是一张只有一床被子,睡在光竹席上,下面仅有稻草铺垫。我爷爷在世时,清瘦高个,穿个长衫子、头上扎盘着川东农民一样的白得发黑的长毛巾,冬天有一个小竹缕,里面装的是木炭灰,那是唯一取暖的土气的考火炉。他极爱喝酒,我父亲每月都给他汇去酒钱和零花钱,他精神好,背上一个长背篓,那种背篓是一种上口像喇叭形,中间像细腰,小平底的背篓。他精神好时还下地干农活,这样的“地主”实际上跟农民一样。我爷爷就爱上乡场上去喝酒,几次都醉到在水田里,过世时身上还积蓄着我父亲所寄出的几百元钱。 今年清明节,我再次登上那山丘,那儿早已是荒芜之地了。原来我爷爷的房舍是土墙土瓦,他住的山丘上,就一个三合小院,当年修房时还是我父亲支助修的。我爷爷同幺爸住在一起,我二爸和幺爸各有几间套房。真是命运多难,因我爷爷成份不好又穷,又居山上,婆婆很早就逝世了。而且二爸和幺爸很晚才娶上了两个病体的女人,不久就丢下几个奶仔相继离世了。那山坡上只余下三个鳏夫的父子和一群儿子,不知那日子是如何过的,而今我那几个堂兄弟们都离家到外面打工去了,积下的钱就为我二爸和幺爸在新立乡场上购了新房。现在的那山丘上光秃秃的有着四座坟茔和垮塌的土墙房,荒无人烟了。 站在那山丘上,我父泪流满面,光阴如梭。他老人家不由在山坡上泣诉着几十年前的往事,从我的祖祖开始,他依稀记得我祖祖死去的惨象。我祖祖是被金华山山上的土匪活活折磨死的,他的遗体被抛于这荒山沟里,土匪们一次又一次地将祖祖五花大绑于山上,要我爷爷出钱才放人。当时我爷爷正在精华乡场不远处教书,那时我父亲正呱呱落地,偏僻山村音讯不通,兵荒马乱,不知情况。土匪们见没人来取人,就这样将我祖祖撕票在山涧里,当我爷爷抱着我父亲在这山丘上到处寻找祖祖的遗体,却只在山路上找到了祖祖破烂的衣服边角,不得已,我爷爷只得埋下破衣角边料以祭奠先灵。从此,我爷爷就拼命地教书积蓄财源,以让我父亲读书走出大山去。这样,我父亲只有十岁就赤脚走到县城读初中。那初中学校就是现在的忠县城关中学。我父在县城关中学毕业后,又赤脚步行七天,翻山越岭走了几百里的山路到了重庆就读于南泉上高中。然后上成都就读于华西医科大学,毕业后又走到了北京,工作在新中国的轻工业部。阴差阳错,我父亲难忘故土就下放到了山东新华药厂,然后于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调回到了重庆北碚大新药厂,成了一名新中国第一代制药工程技术员。 我的母亲家也是一个苦难重重的人家。她出生的家庭相当富有,有数百担谷的家业。外公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大财主,那才是真正的地主。听我妈妈讲,外公长得肥胖而高大,笑容满面的。我妈妈是家里第七个小孩子,小名叫七妹。但这七个子妹是同父而不同母,外公娶大娘时,因大娘连生三个都是女儿。这对农村来说是相当不顺的,外公就向同辈哥哥抱了一个儿子来养,这就是我的大舅舅。没几年,他总觉遗憾,于是再娶小娘,第一个生下来还是女儿,他还是不甘心就再生,终于得到个亲生儿子。他就是我的亲舅舅。外公为了家业有人继承就再想有一个亲生儿子,可天不如意,生下来还是个女儿,这个女儿就是我的妈妈,她就是这家的七妹。我妈妈家住在新立镇精华乡距乡场约二十余里的地方,那地方是姓韩的望族人家之地。今年清明回乡扫墓是我母亲离家快五十年后的第一次。她老人家的步子走得好匆忙,我们只得随后跟着。我们翻过了几个山梁才找到那地方。这儿十分荒僻,基耕道似的乡土公路才开始推出,还无公共汽车。然而今我母亲七十六岁了,她却走得十分轻松。 要说我母亲家的历史也有诉说的地方。我母亲很早就走出了大山,这主要还是她家里相对有钱,她小学就在县里读书了,只身一人,一个女孩子真是胆大。她读小学是在县里的东坡小学读的,初中又读于忠县中学。毕业后就读于县师范学校,于是回乡到了精华小学教书。与我父结婚后,调到重庆市北碚来教书。因为我外公是大地主,解放后被枪毙。从此我母亲除在忠县精华教了一年书后,就到了重庆市北碚区,她再也没回老家了。文革时,背着“地主阶级和被枪毙和镇压分子”的名声,再加上我弟妹的原因,她无法回家去看她那出生之地了。我妈妈的韩家,可出了很多人才,几子妹全是读书人。我的大舅舅叫韩正国,是忠县最早的小学教师和校长之一,有名望的书画秀才之一,现年九十四岁;四姨妈韩正惠曾就读于西南农学院,后在忠县中学教书几十年;我的舅舅也是参军到二野,几个姨妈也是中师范生。因“文革”受极左思想的影响,我妈妈她们几子妹都不敢再回老家去祭祖,也难得相聚和团圆。我妈妈三子妹都落户到了北碚,舅舅转业到了北碚苏钢厂,姑姑成了家庭妇女。我舅舅和姑姑再也没回老家,姑姑已离世十多年了。呜呼!故乡。 二、悠悠乡情浓 随着缭绕的香火的升腾,我们现居异乡的冯氏拜祭出很多很多的思恋之情。 自我父亲这辈上溯到明末清初起,冯氏和韩氏先辈们于千里迢迢来到了忠县插杆为民,繁衍出一代接一代的冯氏和韩氏后裔族人来。按族谱所载,冯氏先民们自湖广沿长江溯江而上,最早的冯氏叫冯恩。他随着大量的先民们一道,被官府所强行捕缚或被“插杆圈地”所诱惑而进川的。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湖广填四川”的移民浪潮。当时是明末残酷的百余年的战乱,造成四川到处是哀鸿遍野,田土荒芜的景象,昔日的天府之国成了荒漠的僻壤之地,连忠县这座具三千年历史的名城都无人烟。虎豹狼群成了街头的留驻的穴居住。冯氏先辈冯恩于此到达于金华山下,因饥饿难忍而无力跋涉,跌到在路边水井旁。昏沉沉地不知睡了多久,立起身来想追寻那大队的移民。但他走出不久,竟发现身上唯一值钱的丢失了。他只好返回途中寻找那物品,刚好就在那水井边找到了那物品。原来那是一块祖传铜镜。于此他是否想到上天在暗示什么,迷蒙中就在这水井边捞上点水生物充饥。就此他就在此井附近插杆为民。经过百年来的刀耕火种,冯氏由此而兴旺起来,成了这一带的望族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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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该文第三部份是我为《忠州报》“我与忠州报这10年”“直辖十年看忠州”证文的投稿文章。当然若编辑有兴趣采用全文或将此文登载在其他县级出版物也可以。 注:是否能登载我创作的大型歌剧《古巴渝悲歌》?因为此歌剧的重点是我以巴蔓子的传说故事为素材而创作文艺作品。(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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