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鞋是人们须臾不可离的东西。在各种各样的鞋中，我穿的最多的是布鞋，感觉最珍贵的却是皮鞋。过去的乡下，只有官员和有钱人才穿皮鞋，一般老百姓不敢奢望。小时候我能穿上母亲做的新布鞋，心里就会非常高兴，特别爱惜，一到夏天就打赤脚。我在北京上大学时，穿着圆口直底黑布鞋，走在大街上一点也不觉得寒酸。直到1968年我去上海出差，买了一条毛料西装裤，同事们都说：“西装裤与布鞋不相配，还是买双皮鞋吧！”于是我花6元钱买了双简易皮鞋。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穿皮鞋，所以倍加爱惜，平时我舍不得穿，只有逢年过节或会见亲友时，才与西装裤一起前往，就是这双皮鞋陪我来到华北油田。当我有了更好的牛皮工鞋时，才把它放在床下休息。现在我家里存放着好几双高档皮鞋，都是闺女们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可是，我觉得穿皮鞋不如穿布鞋或休闲鞋舒服，所以它们一直躺在鞋盒里睡大觉。直到今年春节，三弟从农村老家来我这里过年，我让三弟把它们全部带回老家去发挥作用。
说到皮鞋，有一件小事至今令我深感内疚。那是1967年，我爱人带着5岁的儿子来北京探亲。妻子带了一大包鞋底、鞋面，准备在探亲期间为家里的大人、小孩做鞋。有一天，我们三人去故宫参观，回来时路过王府井，我带他们逛百货大楼，开阔一下眼界。我们走到鞋部，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鞋令人眼花缭乱。儿子走到柜台前不走了，他看见一双红色的儿童皮鞋，大声嚷嚷着要买。我一问价钱“3元6角”，我看了又看，嫌太贵舍不得买。我一边哄他“妈妈做的鞋子好”，一边催着妻子快走，为了一双皮鞋惹得孩子哭了一路。现在想来，实在不应该，那时我为什么不能像现代人说的，“再穷也不能穷孩子”呀？
现在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提高了，各式各样的鞋应有尽有，人们再也不会为穿鞋而发愁。我的孙子在天津理工大学读书，有一次他从天津买了一双球鞋。我问：“多少钱一双？”他说：“800多元”。我一听吓了一跳，忙问：“怎么这样贵？”他说：“这是名牌——乔丹牌皮鞋，这是最便宜的，好的得1200元呢。”我孙子喜爱足球、篮球运动，这样的球鞋一年至少得买两双，真是今非昔比呀！去年我70岁生日时，我闺女又给我买了一双高档皮鞋，我借口穿着不舒服（实际是嫌贵），让闺女给商场退回去，惹得闺女生气，声言：“今后再不给你买鞋了。”我这人“贱”，喜欢穿布鞋、旧鞋，休闲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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